第53章(第2/3页)

“府学里,你能看到双鬓斑白,鸡皮佝偻仍在苦读的老者。但他也曾八九岁就扬名,是被州郡长官引为座上宾的神童。世事难料,若我真的屡试不中,与其考到七老八十,回首望,蹉跎一生,倒不如早做打算。为良相可安天下,为良医亦可济世救人。”

李进并不避讳自己曾有过的退堂鼓与忧惧。

他是个相当务实的人。

卢闰闰抱着碗的手垂在腿上,她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可你还是考上了。李官人,李相公,看来你不能为良医,只能为良相了。”

她的语气笃定,完全不担忧他会否一辈子只是小官。

是全心全意的信赖。

李进不由弯唇。

他接过她手里的碗,看她的模样应是喝不下去了,他索性一口饮尽,帮她把碗拿出去,至于泡脚的木桶,方才他就已经端出去倒了洗了。

卢闰闰坐在踏上,挽起裤脚的白皙小腿晃啊晃,看着他勤快的背影轻轻摇头,她敢肯定,这人一定会顺手把瓷碗给洗了。

果不其然,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有些水渍。

卢闰闰坐在榻上,等着他将门阖上,她张开双臂,笑容娇美,弯着眼睛看他。

李进闻弦而知雅意,他走上前,背身下蹲。

果不其然,卢闰闰顺势倚在他背上,腿夹了夹,“李进,走!”

李进托住她的腿,确认她靠好了,才背着她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但到床上,卢闰闰也没下来,两个人腻歪了好一阵。

屋里一直传出欢声笑语。

当然,主要是卢闰闰在哈哈笑。

而卢闰闰稍显无情了,待笑闹够了,两人躺在床上,她不肯李进靠近。

“热!”她理直气壮。

李进有时很好拿捏,有时又聪明得过分,偏偏他能搔中卢闰闰的心坎。卢闰闰觉得他都没离开床,不知何时手上竟拿着一把蒲扇,“我帮你扇风。”

他浅笑着,似是十分温良。

但偏又重新与卢闰闰肌肤相贴,一手拥着她,一手慢慢地帮她扇风。

夏日的夜里,大地还在散发着白日烈阳遗留的热气,地面上有些憋闷,像蒸笼里的热一样,屋子里纵然支起了窗户,外头没有风,内里更不必说了,闷热闷热的。

李进还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什么也不做身上就是热的。

卢闰闰为求凉快,上身只着一件红抹胸,下着薄薄的纱裤,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李进为人古板,他穿着一整身的白色寝衣,身上自是更烫了,卢闰闰靠了没一会儿,便觉得热,身上似乎有些黏腻,她想把李进推开,但又舍不得他帮自己一直扇着的风。

最后,她泄愤似的踩了他几脚。

却有些……捅了马蜂窝。

原本就闷热了,眼下更是硌人。

闷热的,空气都仿佛不流通的夜里,帐子被死板地紧紧地遮住床榻,汗珠打湿了发梢,呼吸也变得逐渐粗重。

李进到底还是做了一回禽兽。

*

卢闰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手酸痛不已,总觉得似乎还有黏腻触感。

昨夜他一再哄她,帮她洗了几遍,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罚他给她扇了一夜的风。

而且今日什么都得听她的。

餍足的人自然是什么都说好,李进答应她明日任她驱使。

可卢闰闰还是觉得有点亏,他本来就是任她驱使,她说什么他都是说好的。

气得她又想踢他,但想到什么硬生生忍住了,最后只是背过身对着他。

虽然到了后半夜,她耐不住热,最后还是面朝李进,早上醒来的时候,也是依偎在他怀里。

而李进即便是睡着了,手也攥着蒲扇。

卢闰闰一手托在脸侧,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看他即便熟睡中,手也不时会无意识的动两下,蒲扇跟着晃动,她忍不住展颜。

好吧,她不生气了。

她的指尖勾了勾他高挺的鼻梁,瞧得出来,颇为满意。

李进生得还是不错的,卫阶之姿肯定称不上,但很清隽,兼具文气的面容与高挑坚实的身躯,正好是卢闰闰所喜欢的长相。

当初她对进士们有点偏见,却在一见到李进的时候就动容,与他的长相符合她的心意,有很大干系。

她欣赏够了,欲要起身。

她才刚跨过他身上呢,忽然被炙热的手掌抓住手腕,李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等等。”

卢闰闰虽不知其意,但还是停了下来。

李进从枕下拿出一个编好的百索,他抬起她洁白的手腕,正要帮她系上。

卢闰闰惊讶不已,他竟然还准备了这个,她张嘴想问他是何时放在枕下的,却被他食指一碰,噤了声。

是了,系百索的时候,被系的人是不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