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4页)

她还放了点自己特意切的金黄色蛋饼丝,点缀颜色。

碧绿如绦的槐叶面,左右码着芥辣瓜儿和酱白梨,中间缀着金黄色细丝,如盛开的菊花瓣。

赏心悦目!

她最后浇了三勺姜酱汁。

然后才拌开吃。

槐叶面入口先是混着葱油香的咸鲜,紧接着是带着一点姜末的辣,还有一点酸甜,待嚼面的时候,口感筋道好吃,混着脆口的碎黄瓜块,还有酱梨子丁,又脆又凉爽,刺激的快感裹挟着辣味直上鼻腔,激得人一边张嘴用手扇风,一边眼泪都快流下,但这股劲过去,则是梨子浓郁的果肉酸甜,舌尖还残余一丝辣味。

既凉爽解暑热,又辣得人额上生薄汗。

畅快又刺激的感觉,着实上瘾。

原本还正常吃槐叶冷淘,只拿凉菜当配菜的卢举在桌对面一瞧,眼前一亮,他三两下吃完碗里的,然后有样学样地照着卢闰闰的做法拌了一遍,他吃进嘴里,才一口,便是一怔,旋即又速速将那一碗吃完,满头大汗了,却神情畅快舒适。

他大赞,“还是蔚姐儿会吃,放了芥辣瓜儿和酱梨子,滋味更为繁复,果香浓郁,酸甜辛辣交融,再好吃不过了。”

对美食,卢举有自己的见解和坚守。

他能这样盛赞,是真的觉得好吃。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果然都是称赞。

甚至李进吃的时候,也是微睁开眼。他味感虽钝,却不是没了味感,这样刺激,自然也是能尝出来的。他没多说什么,却默默吃得快了些,比往日还多用了一碗。

卢闰闰特意多做了点面,却不成想那一大盆面很快就一扫而空,大家还想接着夹,最后讪讪作罢。

其实缓一会儿后,撑劲就上来了,只是前面太好吃,吃得太快了,以至于肚子没反应过来。

虽然槐叶冷淘很寻常,市井里也常能吃到,但有时候越是市井吃食,似乎越能勾起人的胃口,比一味华贵的菜肴滋味更好。

待吃完以后,拾掇的活自然不归卢闰闰管。

她回屋去用冷水擦了擦身上,天太热了,先前等的时候不觉得,眼下忍不住觉得黏腻,但刚吃完不适宜沐浴,而且这时候沐浴了,晚些时候怕又要出汗。

擦拭过后,冰凉的水渍果然带走点热意,她脱下褙子,只着抹胸,躺在草编的席子上,无聊地用腰扇给自己扇风。

她透过支起一点儿缝隙的窗子,窥着外头的天色,看着满天的红霞淡去,天色渐渐转暗,成群的大雁变换人字阵型踏上归途,忍不住升起点惆怅。

也可能是馋意。

她想喝可乐。

辛辣刺激的凉面,和可乐最搭了好嘛?

尤其是在夏日。

最好能往可乐里掺点威士忌或者朗姆酒。

啊!

她好馋。

旁的也就罢了,唯有可乐,每逢夏日就成为她难以向外人道的惆怅。

好在卢闰闰不是会独自一人长久伤感的性子,她缓过那口劲,很快又活泛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整个人瞧着奕奕有神,好似有用不完的一身牛劲。

她将褙子重新披上,走到铜镜前,给自己点了点口脂,方才用夕食的时候全给吃掉了。

然后她就兴致勃勃地推门出去了。

腰扇仍拿在手上,轻轻扇风,想象自己是画里的仕女。

唔,好像不必想象……

卢闰闰忽略掉那一点不和谐的忽然浮到脑海里的念头,她走到庭院里,想喊大家一块出门纳凉。

但她是陈妈妈养出来的,习惯也相差无几。

当卢闰闰想出门纳凉的时候,陈妈妈早就跑到附近老姐妹的家门口坐着说闲话了。

谭贤娘不必提,她不喜欢这种事,更不爱和人一路寒暄。有这功夫,她做点什么不好?

卢举,谭贤娘不去的话,喊他不合适。

唤儿不必说了,她内向不爱见人。

饔儿和附近的孩童玩得好,等闲是见不着人的。

那么……自然只剩下李进一个人。

而他是不会拒绝卢闰闰的任何要求的。

卢闰闰不必特意去寻,他就在庭院里,坐着一个烧火时坐的矮竹凳,双腿敞开,中间是一个竹篮筐,他抽出几根竹篾,正重新编新的进去,地上放了一把柴刀,有劈开的竹子,还有竹篾。

“怎么编起这个了?婆婆不是说这筐子破了,不能用要扔了吗?”卢闰闰走到他身旁,盯了一会儿,好奇问道。

李进手上的动作不停,本来也差不多要补好了,他抬头解释道:“原是要扔的,但我看就是底下破了点,正好花圃那有多余的竹子,劈出竹篾,简单补了也能用,和原先没什么差。”

李进用襻膊把宽大的袖袍绑起,整个人顿时从闲雅斐然的文人变得利落干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