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4页)

经过李进这一打岔,谭贤娘果然忘了继续念卢闰闰。

陈妈妈带着卢闰闰和李进到放牌位的屋里,她熟门熟路地从柜里拿了一把香,在油灯上点燃,又把香上的火甩灭,分给两人。

她把那三个托盘摆得齐齐的,还特意退后了两步站着,回头和李进道:“我隔得远一些,不会叫香灰点到官袍上的。”

李进对陈妈妈一直很尊敬,他态度温煦,没有半分勉强,“婆婆做事素来稳妥,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陈妈妈听了果然高兴。

年纪大了就喜欢温煦又好说话的后辈。

她把香分给李进和卢闰闰,领着他们先对着敞开的门方向拜一拜天地,然后才拜祖先的牌位,她跪在蒲团上,万分诚心。

她身后的李进只是照做,姿势如尺量出来的一般,极为熟稔标准,神色亦是肃着,只是细瞧他的目光,算不上虔诚。他本就对鬼神之说不大信,只是尽量做到行为举止上的敬。

卢闰闰是拜惯了,就和吃饭喝水一样习惯,倒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有没有用对她来说不重要。

再说了,要真是拜拜祖宗能祈求来安康富贵,也不亏嘛。

卢闰闰一向看得很开。

最虔诚的是陈妈妈,也许是因为她有太多所求,见多了人世悲欢,留不住想留的,最后只能诚心向鬼神许愿了。

烟气袅袅间,人紧闭着双目,欲念渴求一览无余。

一阵凉风吹到脑门,卢闰闰的困意骤然消失,她忽然就醒神了,思绪在这时好像也很分明。

她盯着上头供奉的几个黑漆漆的牌位,鬼使神差萌生了个疑惑。

人都死了,真的还会在乎子孙后代的前程吗?

纵是子孙做了大官,他们在阴曹地府也能跟着一道鸡犬升天不成?

这些奇怪的念头直到上完香,把托盘捧出去,仍然绕在卢闰闰脑海里,但她不敢问陈妈妈,以陈妈妈的迷信只怕听了要晕过去,叫她不许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很快把这点闲杂念头给抛之脑后了。

因为她有了新的苦恼。

*

“一些同年邀我明日出门宴饮。”用过午食后,两人躺在榻上,卢闰闰正勾手玩绑着帐子的细绳下的流苏,李进一手撑着头,一手拿蒲扇慢慢地给她扇风,忽而说了这句话。

卢闰闰一时没反应过来,“期集不是过了吗?”

“哦,是庆贺你授官吧?”

李进扇风的动作未停,他道:“是,我授官要比他们都晚些,今早出去的时候,秦易听说我授官,特意在吏部那等我,道是期集的几位友人早说好了要一块庆贺,总算等着了。”

卢闰闰虽不曾做官,但常在官宦人家里做席面,也知道点规矩,她挪过身子,正对着李进,“那得你请客才是,这事上万万不能小气。”

她坐起身,就要去寻木匣子。

在妆奁上去了钥匙开匣子,拿了几串钱出来,这是特意串起来的,一串是一缗,也就是一百文,总共是五缗,这肯定不够,她又拎了一吊钱,也就是一贯。

若是三四个人在脚店吃个简单小宴,也不饮多少酒,一贯五百文应当是够的。

她转头问李进,“你们明日有几人?”

“算上我与秦兄,一共六人。”李进如实道。

卢闰闰又添了一吊钱进去。

两贯五百文钱,这总是够的。

路费也得给点吧?

她犹豫着,又问李进,“你们去何处宴饮?远吗?”

“在秦兄家附近,挺远的,他家租在南熏门附近。”李进没有一点隐瞒。

于是,卢闰闰默默加了一缗,这是路费。

她把李进的钱囊从木施上取下来,把桌上的钱悉数放进去,待放完以后,正要将绳系上,忽然犹豫了,又数了五十文放进去。

万一他想买什么呢?

做完这些,她把沉甸甸的钱囊挂回木施上,然后道:“钱我放好了,你明日别忘了拿。”

李进说好。

卢闰闰刚摸过铜钱,只觉得手一股铜臭味,正好壶里还有水,她倒了点在面盆架的瓦盆上,搓洗了一会儿,在架子上的布巾上将水渍擦干净,然后才重新上床。

她侧躺在床上,用刚洗过的手捂住李进的脖颈,笑嘻嘻道:“凉吧?”

“凉。”

“舒服吧?”

“嗯,很舒服。”

他捧场,卢闰闰笑得愈发开心。

她又乘其不备挠了挠李进的脖子,但李进并无反应,卢闰闰惊疑不已,“你竟然不怕痒。”

李进点头。

“那你若是……”

她都还未说完,就被李进挠得直发笑,顾不上说话。

“哈哈,好,哈哈,你个坏人!”她笑得直捂肚子,想反击李进,结果他真的完全不怕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