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4/4页)

“你们吃什么宴席要这么早?”卢闰闰不解。

李进耐心解释,“后日我们都要上值,不宜吃得太晚,便定好在朝食的时辰用。”

“那他们不得饿惨了?”卢闰闰被按得很舒服,思绪也散散的,随口问道。

李进似乎顿了顿,“我们一日两食惯了,倒不觉得。”

不是人人都能一日三食的。

卢闰闰察觉自己失言。

她顿时清醒,睁开眼,想回头解释,但又觉得如此反复更刻意了些。她犹豫起来,便错失良机,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直到夜里该入睡的时候,李进起身去将油灯吹灭,漫天星辰细碎的光透过菱格的窗子照进屋,隔着帐子,李进的身形若隐若现,却很好看,宽肩窄腰,他五官的轮廓亦很深邃。

卢闰闰双手撑在软枕上,侧趴着脸瞧他,视线也随着帐子若隐若现。

他无疑是很好的人。

成婚这些时日,瞧不出半点差错。

待她好,礼数周到。

但似乎,也如眼前的景象一样,美好,却不真切落实。

他从前或许家贫,但进士及第,授了官,有大好前程在。

卢闰闰倏然想起文娘子问她的话,成婚后还出去做席面吗?就不怕来日他介意,将来生了芥蒂。

当时她答得很果决,但如今想想,其实还是会有些忧虑。

卢闰闰忽然出声,“李进。”

“嗯,可是要喝水?”他问。

“我……”她想问出口,又觉得这样问了,不管他答什么都似乎没有意识,她有些气馁,翻了个身,“不要,不想喝。”

李进将窗子支起一些,使得夜里凉风能吹进来,又用熏香把屋子熏了熏,做完这些,他才上床。

他往里侧望,却见卢闰闰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亦躺下去。

但忽然身上一凉,他睁开眼,发现身上的薄被尽数被她抢走,他哭笑不得,侧身捋了捋她额上的碎发,并不在意被褥,他身上热,夏日不盖衾被也没什么影响。

他默默拥住她,慢慢入睡。

夜里,倒是卢闰闰被热醒。

身上盖着衾被,背后还一片滚烫,气得她把被子全盖在李进身上。

而等到第二日起来,卢闰闰看着床上的痕迹才知道自己为何夜里情绪起伏这样大。

她来月事了。

她起来的时候,李进也醒了,自然也看到了。

他头一回见到月事的痕迹,白皙的脸颊微红,但等她换了身衣裳从侧间出来的时候,就见床上的被褥都已经换好了。

李进不见踪影。

卢闰闰推门去寻,见到他在院子里的竹笕边上,坐在矮竹凳上,将水舀到木盆里,熟练地洗着里头的衾被褥子。

她站在门边有一会儿,陈妈妈捧着碗进来了。

陈妈妈喊她进屋,然后将碗放到美人榻的案上,叫她坐下吃。

“我放了好些枣儿和糖,你不爱吃整个的鸡子,我打散了倒下去的,趁热喝,暖暖腹。”

陈妈妈摸着她的手,心疼道:“手怎么这样凉?要不穿厚一些吧,你啊,就是气血不足,改日我们去马行街医铺那边,我听人说有家医铺有医女,治妇人症很厉害!咱们也是看看,开几贴药吃,不行开点补药也好,我看你整日小脸白的。”

卢闰闰有气无力,仍反驳,“我是肤白!”

陈妈妈讲不过卢闰闰,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卢闰闰争辩,只顺着道:“是是是,你肤白,去瞧瞧总是好的吧?”

卢闰闰摇头,不肯答应,“我不爱喝药。”

接着,她埋头吃东西,说什么都不应。

陈妈妈拿她没办法,又觉得心疼,“要不你今日不去做席面了吧。你娘不是只做半道吗?哪要你帮衬?她带着唤儿也成。”

卢闰闰苍白着脸摇头,“不行,说是半道,但有几十桌呢,而且去了能长些见识,汴京有名的厨娘都去了,多难得能见到。往后我要接的席面可多了,总不能一来月事就拒了主家。”

她这时候小腹已经开始坠痛了。

陈妈妈扭她不过,心疼得直叹气,整个人都跟着忧虑起来,绞尽脑汁地想着法子,欲言又止道:“要不,我给你灌个汤婆子捂捂?”

卢闰闰摇头,“不要了,过会儿就出门了,不要费这些事。”

但她才说完,李进便推门进来。

他道:“我去拿换下来的衣裳。”

陈妈妈一个箭步上前,拦道:“我来洗吧,怎么能让你做这些。”

李进不曾让步,他道:“我是阿蔚的夫婿,阖该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