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4页)
正巧这时,李进也下值回来,他一进门就是满院子摸着爬的岳丈,真好摸到他的鞋面上。
李进不明所以,欲言又止,“爹这是……”
他进这个家的日子还不够久,不知道岳丈是不是有特殊癖好,这时候也不敢开口。
卢举也不觉得尴尬,他匆匆站起来,扶着快要掉的直脚幞头,嘴里兴奋大喊,“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当时枢密副使就是这般进来的,那吏房副承旨就是正好摸到了枢密副使的官靴,气得枢密副使甩袖大骂,得知缘故以后,特意把管饭食的那些人喊来,一顿呵斥,要他们往后不许苛刻。”
卢举叉着腰,很是高兴,“往后可算是叫我等能吃点好饭食了。”
院里的人已是捧腹大笑。
就连李进也跟着扬唇,他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李进倒是不大能理解卢举苦官署饭食久矣的激奋,他觉得官署里的饭食还成,常能见荤腥,亦有羹汤。
若是叫秘书省的官员们听见李进的疑惑,必定要怒目而视,看着菜式是成,但多难吃啊!这说的是人话么!
也就是李进这样味感淡的,天然适宜吃官署的饭食。
卢闰闰走出来,她笑道:“你下值了?今日怎么这般晚?”
其实也不晚,天都亮着呢,但卢举回来得早,就衬得李进回来得晚。
李进其实也疑心,自己即便不在官署逗留,每回回来,岳丈也都已经到家。
面对李进疑惑的目光,卢举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摸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忽然大声问,“咦,好香的味道,陈妈妈今日是做了什么好东西?”
陈妈妈手里剥着白豌豆,一会儿要炒来吃,卢闰闰爱吃这个,她还爱吃炒豇豆,也是要没有外衣的,炒出来的豇豆,凡是从豇豆皮里炒掉出来,都要装进卢闰闰的碗里,拌着吃。
她更小一点的时候,陈妈妈还会用没用过的洗铁锅的竹锅丝把的竹签给折断,串豇豆的豆子,再一整把拿去给她吃,卢闰闰可喜欢了,每回都缠着要。
想到这里,陈妈妈脸上的笑更深一些,回道:“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莲子炖猪肚。”
其实还有干江珧柱,不过放得不多,她要都捞起来。
给她家姐儿补补。
其实细究起来,大家都能喝到有江珧柱煮过的汤,她才不算偏心哩!
陈妈妈良心稳稳地揣在胸腔里,理直气壮得很。
哪知道卢举反而拊掌大笑,嘴里喊妙妙妙,接着道:“夏日正宜吃莲子猪肚汤,合乎时令,才是饮食之道。”
他又道:“妈妈可曾取去莲心。”
那多麻烦?她怎么可能费这功夫。
陈妈妈板着脸摇头。
卢举高兴不已,大赞道:“这才是会吃的做法,莲心虽苦,但平肝火,清热安神,夏日若食莲子,断不能去莲心,否则便如买椟还珠,本末倒置了。”
虽然她没有此意,但听见卢举这么恭维,陈妈妈还是不由得有了好颜色,压不住嘴角的笑,“既然卢官人喜欢,明日我还做。”
卢举脸上的笑骤然顿住。
他怕吃苦啊!
是谭贤娘与他谈心后,他遇见陈妈妈做菜就有意恭维,免得再起争吵。
这时候也是骑虎难下,他勉强维持笑颜,佯装兴奋道好。
卢闰闰站在边上,将二人神色悉数收入眼底,自然看出了不对,不由浅笑。
而这时,她的手似乎被谁握住,原来李进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她一抬头,便见他笑望着自己,眼中倒映的亦尽是她。
“今日上官留我等找寻典籍,这才慢了些。”他在解释为何回来晚了。
残阳如血,橘红光晕打在他侧脸,愈发衬得容颜如玉,绿色官袍被风吹得微摆,卢闰闰一时被吸引去心神。
见她怔住,李进眸中笑容更甚,不动声色的微侧过脸,使得面庞在夕阳映照下愈发深邃,如蒙光晕一般。
果然,卢闰闰看得愈发入神。
她夫婿生得真好啊!
以至于李进唤了她两声,她才回神。
他眸光含笑,“娘子,婆婆说进正堂用夕食了。”
卢闰闰往四周望去,这才发现大家都进去了。
她清咳两声,佯装无事,只脸略红了红,“哦,那走吧。”
两人遂携手进屋。
待吃过夕食,又沐浴过后,众人在屋里各做各的事,陈妈妈是闲不住的,她要去别人家的宅子串串,不听点闲话,她浑身骨头都不得劲。
家里都习惯了,会给她留个门。
而李进则开始画起了图纸,他应许了卢闰闰要做猫爬架,自然要做到。
趁着午歇,他甚至还找人送几根木头和竹子,除了做猫爬架,也能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