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4页)

卢闰闰顺着瞧,却见长廊尽头应是水榭的地方,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磨喝乐正在作揖。

她越想越觉得熟悉,忽而灵光一闪,脱口道:“是崔莺莺和张生!”

卢闰闰难掩兴奋,她拽着李进的宽大的袖袍,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好些年前,我娘说正好有人去边关可以给钱钱带东西,她让我写信,当时赶得急,我一时不知写什么,正巧前一日和人一块看上崔莺莺的磨喝乐,当时我年纪小,吵架还不大厉害,没吵过人家,磨喝乐叫人给买走了。

“当时我可气了,还委屈,边哭边气到回家,就在信里写了,抱怨了一整张纸,还和舅父说,往后陈妈妈与人吵架,我就站在她身后学,终有一日要吵架再也不输!”

她摸了摸积了点儿灰的磨喝乐,难掩笑意与依恋,“没想到大舅父竟然给我买了,边关苦寒,这东西多难买啊……”

纵然时隔多年才收到,但那份获悉礼物的欣喜始终萦绕在心间,丝毫未减。

她不自觉笑得眯起眼睛,仿佛个孩子那样乐着。

一连翻了好些,许多都能讲出个所以然。

末了,卢闰闰笑得嘴角咧起,眼里似有莹亮的泪光,“我一直觉得,大舅父同我爹一般。”

她两辈子都没有爹。

李进宽厚粗粝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揩去上面的泪光,他语气温和,却十分有力,“待大舅父告老回汴京,你我便如奉养生父般奉养大舅父。”

卢闰闰笑容逐渐放大,用力点头。

很快,马车就到了双榆巷。

经过一遭闹腾,也差不多到了该去上值的时候。

为了避免那矜贵的幞头再掉了,李进把幞头脱下来给卢闰闰,他把木箱给搬进卢闰闰的屋里,变得放院子里后面还得搬。

真别说,沉甸甸的木箱,谭闻翰和人一块搬都气喘吁吁,李进搬完出来,脸都没红,神色如常,就衣袍略沾了些灰。

卢闰闰想起李进说,从前为了蹭饭食,领点工钱,村子里有人盖屋子,他若在家,就会帮着一块从河里挑石头,一两百斤的石头,来回挑一路。

这样看来,他搬箱子容易也是应当的。

陈妈妈看到李进回来,先是担心他没用午食,直到他说已经吃过卢闰闰买的蒸饼,陈妈妈才算放心,但还是想喊他吃一小碗汤饼。

陈妈妈言之凿凿,“外面的蒸饼哪里比得上我做的汤饼,再不济喝些汤也好,只当润润嗓。”

李进面对家里人真切的关怀,很难开口拒绝,最后喝了一大碗滴了茶油的饼汤,陈妈妈才肯放他走。

陈妈妈唠叨完李进,又来喊卢闰闰吃汤饼。

卢闰闰早上上过一回当,这回死也不吃。

比起李进,卢闰闰应付陈妈妈就有经验得多,不管陈妈妈说什么,就是摇头,说不吃。

不消一会儿,陈妈妈就败下阵来,妥协道:“也罢,汤饼不吃就不吃吧,吃胡饼好不好?曹家油饼铺新烤出炉子的胡饼,饼边烤得发脆,切开了夹爊鸭吃,香甜酥嫩。不能光吃爊鸭,到不了夕食就该饿了。”

卢闰闰想了想,确实被勾出了食欲,她咽了咽,“那还是吃吧。”

陈妈妈大喜过望,“你先吃,我这就去买。”

看似陈妈妈拿卢闰闰没法子,实则是谁拿捏谁还真说不准。

趁着陈妈妈买胡饼的空隙,卢闰闰继续去翻箱子。

里面还有些边关的吃食,许多卢闰闰都认不出是什么,不过,有一袋打开竟然分外眼熟,是蒸晒好的寒瓜籽。她顿时眼睛一亮,却不是为了能有瓜子嗑,而是想到假如这是边关特产,岂非可以要一些种子回来种?

卢闰闰敢想敢干,一有了主意,立刻磨墨写信去了。

尽管信不知何时能送出去,提前写了,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想不起来要好。

待她写好,陈妈妈亦回来了。

她将信纸用镇纸压好,等着墨迹自己干,然后便兴冲冲地去吃胡饼夹爊鸭了。

没什么能比酥脆的胡饼夹碳灰烘烤出来的香嫩多汁的爊鸭更好吃!

*

卢闰闰吃完胡饼夹爊鸭后,原是想等她娘回来的,没成想迟迟未回来。

陈妈妈先耐不住好奇,问卢闰闰是怎么回事,卢闰闰照实说了,陈妈妈很鄙薄,不仅是对谭二舅母,更是谭二舅父,但她看事情的方向又和年轻一辈不同。

“这事说到底还是你外翁外婆做得不当,做长辈的不主事,儿孙辈可不就闹起来了吗?但凡他们挑起大梁,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还得你娘去主持公道。不管最后谁吃了亏受了罚,都会怨到你娘身上,里外不讨好。”

陈妈妈摇着头,倒是替谭贤娘不忿起来。

也是,人心总是偏的,有个远近亲疏,对陈妈妈而言,比起谭家人,谭贤娘才是那个亲,自然为她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