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聊着聊着,不知何时钱家娘子也带着钱瑾娘坐了过来。

想到自己先前吃了人家那么多寒瓜籽,卢闰闰倒了一大碟,分予钱家娘子嗑。

几个人坐在廊下,被阴影遮着,就开始讲起闲话。

真别说,边嗑瓜子边闲话,比平日讲得都要尽心些,就是嗑多了嗓子紧,钱家娘子出去叫了提茶瓶的小贩,倒了几大碗茶,她自己先是哐哐喝了半碗,这才舒服地抬头打了个嗝,摸着胸脯喟叹一声。

陈妈妈则和提茶瓶的小贩打探起来,问进来有什么新鲜事。

别小看这些提茶瓶的小贩,他们每日走街串巷,那些大正店也常去,知道的消息可多了,还会有人专门找他们打听事情,赚着两份钱。

陈妈妈是不会在这上面花钱的,但她也不打听什么要紧事,就问问市井里传的热闹事,小贩做人家生意,也很识趣,当即就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您问起来呐,我倒真想起一桩事,你们可知道文相公有个孙儿是恶月恶日生的,为了争口气,大办洗三宴和满月宴的事?”

陈妈妈不屑,自矜道:“怎么不晓得,想他们洗三、满月,都请了我们娘子去呢。”

“哟!”小贩惊诧了一下,弯着腰赔笑,“倒是小的没眼力了。不过嘛,有一事你们肯定不知道。”

钱家娘子不是什么好脾气,她嗑着寒瓜籽,瓜皮随手往地上一丢,不耐道:“别卖关子了,倒是说与我们听听。”

卢闰闰正吹着茶汤,闻言亦跟着频频点头。

她也好奇得紧。

市井小民最爱听高门大户的逸闻了。

小贩嘿嘿笑了下,“听闻文相公有意为那孙儿定亲事,看中了寇相公府里孙女。”

卢闰闰蹙眉,“胡说吧,我去过寇相公府上,他家可没有刚出生的孙女,最小的也才刚到总角。”

小贩以手指天,发誓道:“我可没有半句假话,媒人都遣去寇相公府上了,被轰出来,许多人都瞧见,今日我去白矾楼提卖茶的时候,还听人说了呢,左不过明日大街小巷都知晓了。”

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倒不像作假。

陈妈妈精于世故,阅历深,当即愕异道:“这……怕不是结仇吧,哪有人家会不通声气,就给刚出生的小郎君定人家长成的女儿,民间只有买旁人的女儿才会如此。那寇相公可几代都是高门显贵。”

“可不是!”小厮附和。

几人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

卢闰闰却罕见的沉默了,她常出入高门,倒是多点见识,比寻常百姓多点敏锐。

文相公和寇相公近来政见不合,两边的人闹了数次,这样的关口,文相公忽然遣媒人,真的只是为孙儿撑腰才求娶吗?

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那些争斗都是朝廷里身居高位的相公们的事,想来是波及不到她这样的市井小民。

李进和卢举虽然都有官身,但皆是微末小官,再如何也得服绯才配掺和吧?

她遂按下那些念头,没再多想。

与其操心这个,倒不如想想夕食吃什么,过几日表兄和他的两个友人来了,准备什么才好。毕竟才闹过一场,若是叫人家觉得吃不饱,怕以为是有心轻慢。

卢闰闰把这事拿出来和陈妈妈商议,陈妈妈从各种高门秘事里抽出点空,拍着胸脯回答卢闰闰,“这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起子小家子气的人,他们来的那一日,我蒸一桶饭,包管吃不完。”

……

当日陈妈妈说得有多信誓旦旦,今日就有多无措。

在庞大郎吃完第四碗,扭捏局促地问还有没有的时候,陈妈妈看着见底的木桶,尴尬地摸起后脑,“怕是没了,不若我给郎君煮点馉饳吧。”

庞大郎有些羞涩,“这怎么好,太过劳烦您了。”

陈妈妈欸了一声,摆了摆手,不高兴道:“这有何劳烦的,我们汴京人最是好客,到了这儿就是到了自己家,哪能在自己家里饿着。”

瘦巴巴的庞大郎泪眼盈眶,看着十分可怜。

一旁的寿二郎挥起蒲扇般厚的大掌落在庞大郎肩上,“哭什么,快道谢。”

庞大郎立刻结结巴巴地道谢。

陈妈妈忙摇手说小事。

接着,她又把目光落在寿二郎和谭闻翰身上,“你们俩也再来玩馉饳吧,尤其是你,呃,寿、寿郎君,你这样的身板,只食半碗饭,如何能饱,真是的,别和婆婆见外啊,我给你另煮一锅。”

寿二郎双目瞪大,倒吸一口,“不不不必了,我吃得少,已然饱腹,着实……”

吃不下了。

可惜没等他说完,陈妈妈就一溜烟不见踪影,兴高采烈地去灶上下馉饳了。

卢闰闰尴尬地笑笑,找补道:“婆婆她,见不得人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