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4页)

“噼里啪啦!”

不知道是谁在炉子里放了炮,震天的响声,吓得人手一抖。

卢闰闰手里的签筒一歪,木签落了满地。

她怔了征。

陈妈妈帮她把木签放回去,宽慰道:“手滑了,没什么想干,这回你诚心些,再好好问问府君。”

卢闰闰定了定心神,先对着崔府君的神像虔诚叩拜三下,接着重新摇起来,她这次心无杂念。

陈妈妈更是念念有词,嘴里含着崔府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求您保佑。又讲自己如何诚心,从此每逢诞辰都会前来云云。

好在这回顺遂了许多,没有莫名其妙的动静,也没有多出来的签,只甩出来一根。

是第二十四签。

陈妈妈引着卢闰闰去边上的道士那解签。道士听了二十四签,又问了所求,倒是很淡定,他今日解签解多了,语气不算特别好,只据实说,没有转圜什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第二十四签,讲的是张生与卢家女,你们对得起本心,就是峰回路转的好签,若是困囿于财帛权势,经不住考验,自是所求万般皆空了。”

见两人神色惊异忧虑,他才又补了一句,“愁什么,这是上吉的签。”

陈妈妈想拿钱给他,却被道士挥手打开,“不要不要,庙里受四方供养,我等得以清净修行,解签如何能收钱。”

陈妈妈没法,只好把钱放进香金箱里。

她们快出大殿,站在殿门前,边上是插满香和香柱的大鼎,陈妈妈拉着卢闰闰又是对着神像三拜,虔诚谢过崔府君,这才舍得走。

出了大殿就是用木板搭起来的高台,四周立着竹竿,支撑上面竹篾编的棚子。

若是细瞧还挺危险的,到处都是烛火香纸,搭台子的还都是容易烧着的,不过好在军巡铺的人一早就候着,缸里的水也装满了。

卢闰闰出来后,三人在水缸边等了一会,过了许久才看到谭闻相那几个狼狈地擦着眼泪出来,全是让烟给熏的,而且脸上还沾了点烧起飘出来的纸絮,灰头土脸的模样,和卢闰闰一行站在一块的时候,对比明显。

眼看人到齐,也毋需多言,顺势就逛起来。

崔府君生辰,请来了人演杂剧、鼓板小唱,还有人在斗相扑。

卢闰闰在那喝彩好半日,嗓子都哑了,谭闻相几个还挪不开步子。她干脆拉着唤儿继续往下逛。

许是出于教化百姓要行善的目的,庙里还有人在炸小鬼。

架了两三口油锅,底下堆起的木柴烧着浓旺的火,油锅上的油都在沸腾。

几个人戴上表情可怖怪异的黑白红面具,或身着及地黑袍,或白袍,形制与阳间不同,为左衽,这是过世人下葬穿的,以此彰显他们所扮演的人物为阴间鬼吏。

其中一个不断地往油锅里下东西,什么面糊面团子等等,没一会儿就炸熟了翻面浮上来。

他们会把炸熟的分给来庙里的孩子,还说吃了恶鬼有功德,教导他们以后别做坏事,到了地府都要被清算,下油锅就得先炸五百年。

把年纪小的吓得哇哇直哭,又被炸得香喷喷的面糊哄好,咬一口极为薄脆,随着咀嚼在嘴里泛起甜味,还有一点儿咸,不必繁琐的步骤,就极好吃。

陈妈妈给卢闰闰和唤儿和饔儿都要了一个。

几人一手抓着炸出来膨胀得奇形怪状的面糊,也辨认不出那面糊原来是手还是脚,但吃得很香,嘴泛油光,边吃边站在最前边的那一锅油锅前看。

装阴间吏人的人故意用很阴森低沉的声音问她们做没做过亏心事,要据实回答,若是假的,一下油锅就会见真形。

唤儿性格内敛,被问到又不敢不答,就轻轻摇头。

然后那装阴间吏人的人抓住唤儿的手腕,声音虚无空泛,莫名吓人,厉声道:“当真不曾有,若是做了亏心事,下了油锅可就会……滋!被炸得又酥又香。”

唤儿吓得直缩脖子。

卢闰闰一边咬着炸面糊,一边把手伸下油锅。

唤儿吓得惊叫一声,一手捂住嘴,整个人都懵了,直打颤。

卢闰闰的手在油锅里泡了泡搅了搅,又慢悠悠地拿出来,“你瞧,这不是没事嘛。几乎年年都来这,我年年都放一回,你怎么还是这般怕。”

卢闰闰爱怜地摸了一下她的脸,“我们家唤儿这般忧心我吗?”

卢闰闰逗了一下唤儿。

唤儿原本脸都吓白了,这时候才回神,抚着胸努力舒气,她害怕人多,不大敢在外面说话,就是怨念地看了卢闰闰一眼。

她这不是怕娘子万一这一年做了亏心事嘛。

其实做了亏心事也无妨,娘子若是杀人,她就埋尸,就怕娘子做亏心事不带她。

唤儿不吭声,心思却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