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4/4页)
卢闰闰以为她是真怕,就把她的手从假阴间吏手里抢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好一通安慰。
正好谭闻翰几个人也逛过来了。
庞大和寿二都在撺掇谭闻翰把手插下去试试,一唱一和地说的还颇有点道理。
“你谭闻翰何等人,先生常嘉许,遇不平从不漠视,你若是恶人,世上还有善人不成?”庞大言之凿凿。
寿二表情凝重,用力点头附和,“正是正是!”
谭闻翰被说得意动,正撸着袖子呢,忽然又摇头,“不成,我素日里常与人有口舌之争,怕是下不得这油锅。”
庞大急了,“怎么会,你犯口恶下的是拔舌地狱,干油锅什么事?”
寿二继续点头,“对极对极!”
谭闻翰似乎被说动了,他心一横,两边袖子折起挽到肩上。
双手!
各抓起身旁的一只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入油锅中!
砰!
只见翻滚的油锅里赫然放着四只手。
庞大吓得大叫。
寿二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虽然没翻到,但也没好到哪去,腿软得像是泥一样,压根立不住,直接跌坐到地上。
“手手手!”
“哇!娘我的手没了!”
“看来你俩的亏心事做得有点多啊。”谭闻翰慢悠悠地放着袖子,站着俯视他俩,笑嘻嘻地继续道:“好了,手没事。”
他俩形容实在狼狈,卢闰闰和唤儿都悄悄压下嘴角。
陈妈妈打圆场,“好了,谭郎君快别吓他们了,一会儿吓出个好歹。方才也实在过了些,往年可真炸出些人呢。”
卢闰闰摇头补充,“不是炸,是诈,有些人心虚禁不住吓。”
庞寿二人被谭闻翰给扶起来。
谭闻翰闻言看向卢闰闰,“表妹倒是不一样的胆量!”
卢闰闰确实胆子大,但她谦虚笑笑,“我在汴京长大,崔府君庙前炸小鬼每年都见一回,早习惯了,还是表兄厉害些。”
两个人互相恭维。
又稍微逛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记挂着李进的事情,卢闰闰余下时候都没怎么尽心玩。
正好也到了回去吃午食的时候,陈妈妈硬是把人都挽留下,要他们在卢家吃完午食才能走。
谭闻翰等人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结果吃完午食,陈妈妈还热情地挽留他们吃夕食,其实庞大挺乐意的,卢家的米又弹牙又香甜,一吃就知道是新米,还是上等米。虽然经过前几日那样一闹,谭二舅母是不苛待他们了,但谭家本来吃的米就一般,压根比不得卢家,更不会顿顿都有鱼肉。
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到陈妈妈热情地招呼了她的老姐妹进院子,她们开始问他们娶妻了没有,家里是做什么的。
三人着实招架不住,还是谭闻翰聪明,随意找了个由头,硬是告辞走人。
有一个惯爱做媒的婆婆,盯着谭闻翰的背影,眼神别提多满意了,知道这是卢家的亲戚,汴京本地人士,还在考四门学,那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大有想给人家做媒的意思。
陈妈妈直接一挥手。
没戏!
像这样会读书的,家里都有计较,就等着考上进士娶妇,哪怕考到三十也来得及。
比起女子要趁着年轻尽早择婿,免得耽误年华,北宋读书人地位高,男子们反而晚婚的多,指望靠才学改命。
爱做媒的那位婆婆虽觉遗憾,但也能理解,汴京的读书人大多是如此,想捡漏,还是难喏!
这么稍微消磨了下时辰,日头不知不觉就开始西偏,卢闰闰也难得搬了个竹矮凳到门前,陪着陈妈妈边择菜,边闲话,不过她的心思显然更多是在抬头张望上。
陈妈妈瞧出了她的在意,出声宽慰,“那签文不是上吉吗?没什么好怕的,李官人可不像卢官人,人家可是上进得很,上官寻他有要事说明是看重他!兴许前程就在跟前呢!”
陈妈妈话音才落,就看见巷口有两个着官袍的人款步而来。
一人长身玉立,容貌俊美,一人手牵着马,中长身量,容貌普通。
来人正是李进和杜秘书丞。
不过……
陈妈妈神色讶异,用胳膊肘捅了捅卢闰闰,凑近耳语,“那不是李官人的上官么,怎么反倒对李官人有些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