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2/2页)

陈妈妈虽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尤其是对卢闰闰更是千万个小心,但是卢闰闰路上还是不慎病倒了。

毕竟路越走越坏,马车也就颠簸得厉害,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

出去骑马倒是呼吸舒畅了,但太冷,而且骑了两日,大腿内侧全被磨破了,即便李进熬夜将马鞍重新缝制也无甚用处。

来来回回地折腾,卢闰闰从小没受过这样的苦,病倒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她被颠得反胃,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没力气,浑身上下哪都疼,到这世上快二十年,她还是头一回如此难受。生病的身体,永远在颠簸路上的马车,仿佛看不到头的折磨,熬得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病中不知日月。

她烧得稀里糊涂,不断呓语,“到了吗?到了吗?”

甚至张着手在虚空里抓,喊师傅停车,她要下车,她要走路去上学,卢闰闰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在坐大巴去高中的路上,那路也是一样的颠簸,弯折盘旋的公路,混合着汽油的人臭味,交不上学杂费的恐惧……

两个时空的她叠在一块,令她痛苦至极。

惶然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用力攥住,耳边是老妇的哭声和男子焦急的呼唤。

渐渐地,她和大巴窗边那个忧惧迷茫的自己越离越远,等她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担忧惊惧的俊脸。

李进发丝凌乱,熬得眼睛通红,整个人憔悴不已,却始终目光炯炯发亮地盯着她。

她一醒,他眼睛立刻有了光彩,双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转头大喊郎中,熬了一宿的眼睛酸涩不已,眨眼间泪水溢满眼眶,他笑着安抚她,关切道:“醒了就好,可要喝水?”

一旁守了半宿,不慎睡着的陈妈妈也被惊醒,她停了打呼,大喜过望,粗着嗓子喊:“我的姐儿哟,你可醒了,哪不爽利吗?真真是吓坏婆婆了,我这心都要……”

陈妈妈抓着卢闰闰另一只手不肯撒,那大呼小叫、喋喋不休的劲倒是叫卢闰闰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赶来的郎中翘着胡子瞪了二人,叫他们撒手闭嘴,坐下给卢闰闰把了脉,才点头道:“嗯,发了这身汗,风邪也就驱散了大半,我再开副方子,吃了好生将养三五日便好了。”

陈妈妈半信半疑,当即拉着老郎中追问,“三五日成么?她可从小身子康健,没怎么病过,我听旁人说,这样的人病起来发作得更厉害,更伤身!”

老郎中被拦着,脾气上来,怒道:“旁人旁人,你去喊那旁人来治好了,老夫行医几十年还当不得旁人胡言乱语几句?”

这是个有本事的郎中,在洛阳颇负盛名,医术高脾气也大,陈妈妈讪讪松手,不再拦着人。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卢闰闰这病来得急,当时喂了从汴京带来的药也不见好,所幸已快到洛阳了,李进策马昼夜赶路,进洛阳后,托了期集时结交的外放到洛阳为官的友人,请了这老郎中来治病。

这病才稳住了。

如今住的地方也是那位洛阳为官的友人帮忙寻的,是当地富户置办的庄子,清静幽雅,比闹哄哄的驿站好,适宜养病。

老郎中写方子去了,李进则双手捧住卢闰闰的手,一刻也不肯松,目光更是片刻不离,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尽是后怕。

他一锤定音,“便是病愈也不宜舟车劳顿,劳烦老先生到时再开些温补的药。”

老郎中气得想摔笔,怎么一个两个都质疑他,他这把年纪,蓄了这样长的花白胡子,还没能在他们心里添些份量吗?

但一想到当日这后生把他带上马后,一路策马奔驰,脸上阴沉吓人的神情,他想想还是咽下骂人的话。

罢了罢了,补就补吧,横竖没大碍。

哼哼,这一个二个他都得罪不起,下辈子他说什么也不学医了!

老郎中在心里骂翻了天。

而李进卢闰闰这边一耽搁,再启程已是十余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