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4/6页)

男子昂起头高声道:“我乃郕国当朝丞相之子,一品镇国夫人之孙,明昭十八年武科殿试头名状元,兼任禁卫军左卫长,宴寒舟。”

宁音与宴寒舟互视一眼。

宴寒舟眼神一冷,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右手并指如剑,剑尖直指院中二人,虽未刺出,但那股属于修行之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小院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宴寒舟”一见他手中凭空凝聚的长剑,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立刻跳了起来,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宁音”身前,张开双臂,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背后。

虽然腿肚子有点哆嗦,声音也发着颤,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宴寒舟色厉内荏地大声嚷嚷道:“干、干什么干什么?!都占了我们的身体,光天化日之下,t你们还打算杀人灭口?我告诉你们,这里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没有王法的地方!我们救了你、你们的命!你们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殿下,你快跑!我、我挡住他!”

“宁音”却在他身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将他那壮硕的身躯重新按回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别添乱。”

随即,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宴寒舟手中那柄寒意逼人的长剑,看向宴寒舟那双冰冷的眼眸,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把剑收起来吧,既然命运让我们以此种方式相遇,有些话,总要说开,我们聊聊。”

宴寒舟目光扫过二人,确认二人确无灵力,也未曾隐藏任何危险气息,心中念头一转,虽并未立刻收剑,但周身凛冽的杀意却悄然收敛了三分。

而一直紧盯着二人的宁音此刻已一路小跑到“宁音”面前,仔细端量着她,“你……是宁音?你是什么时候的……宁音?”

宁音说得委婉,“宁音”却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想问我,我是被你在凌云宗占了身体的宁音,还是自刎于师姐面前的宁音,是吗?”

“你……你你……”宁音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宁音”叹了口气,一侧的“宴寒舟”见状,很是识趣的从厨房端来滚烫的茶水。

“上一世,我自刎于师姐面前,我说过,如果有来生,我宁愿做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粗茶淡饭,平安钟老,也绝不会再踏入那是非纷扰,求不得放不下的修仙路,造化弄人,再次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在凌云宗修炼的日子,只是回来时候不对,那时我已经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但我清醒不过一瞬……”

她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再次醒来,我就来到了这幅身体里。” 她指了指自己,“从义庄的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混乱,然后,我就瞧见,旁边的棺材板也动了,他也爬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宴寒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上辈子“宴寒舟”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如今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依赖。

“没想到上辈子坏事做尽,这辈子竟然还有重活一世的机会,能过上我梦寐以求的日子,这些日子,我和他……就一直住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垦荒种菜,打柴挑水,偶尔去镇上卖点山货,换些油盐,粗茶淡饭,”说罢,她极短促小了一下,“与世无争的日子,还真让我……过上了。”

“只是偶尔,去镇上卖柴换盐的时候,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嘉宁公主’和‘宴寒舟’的传言。呵……”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淡淡的感慨,“不错嘛,你们做得,比我和他……厉害多了,至少,没像我们这样,落到这般田地。”

“那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的流言?”

“宁音”端茶盏的手一顿,“听说了,又能如何呢?如今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没有灵根的凡人,我救不了父皇母后,救不了郕国的子民,更救不了自己,不过,既然你们占了我们的名字,我们的躯体行走于世,自然是要为此事尽力。”

“你们不是受伤了吗?看起来很重。” 她指了指石磨上那个大包袱,“我给你们找了点药材,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山里能寻到的对疗伤有些用处的,你看看要不要……”

“不用了。” 宴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手中灵力光剑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并未完全收敛,“已经无碍了。”

“宁音”全无所谓点头,“好吧。”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山风吹过院子,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宁音看着眼前平静的“宁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就……不好奇我们是谁吗?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占用你们的身体?不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