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5/10页)

“宴寒舟!接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声惊呼,一道微光疾射而来,精准飞向宴寒舟。

宴寒舟几乎是本能抬起沉重如铁的手臂,凌空一抓,将那枚触手温凉的戒指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是沧溟戒。

刹那间,沧溟戒内蕴藏的如江河般浩瀚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这股灵气洪流,瞬间给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以强有力的支撑,让他原本摇摇欲坠的气息,奇迹般稳住。

握着手心冰冷的沧溟戒,一抹释然与决断,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惊鸿——!”

他低喝一声,惊鸿剑发出一声悲愤与决绝的剑鸣,剑身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璀璨流光,主动出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贯穿了那具傀儡尸身的胸膛!

“噗嗤!”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无尽的死气与那璀璨剑光在尸身体内疯狂翻腾。

那具被祭炼千年的尸身傀儡,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的灰烬与光点,四下飘散。

那曾经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尸身崩碎时爆发出的最后一股反噬性的归墟死气,也如同回光返照般,重重轰击在了力竭的宴寒舟胸口!

“呃——!”

宴寒舟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入远处的观星楼废墟之中,激起大片尘土,他在瓦砾堆中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猛地发现周身经脉传来火燎般的剧痛,真气运行滞涩,竟是连握紧手中长剑的力气都已快要丧失。

宁音见状,心急如焚,连忙飞奔过去,顾不得周遭危险,掌心毫不犹豫贴在他后背上,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送入他体内。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润灵力,宴寒舟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痛楚,艰难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重青自天穹之上缓缓走了下来,周身死气虽因傀儡被毁而略显紊乱,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居高临下,看着宁音那般不顾自身安危,满眼关切地护在宴寒舟身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满是讥讽与自嘲的长叹:“我的阿姐,爱上了屠杀全村的仇人。”

“阿寄,收手吧!”宁音目光直视着他,“你睁眼看看,看看你如今所做的一切!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将九州拖入血海,与当年那些……与当年那些屠戮小林村凌家人,又有什么分别?!”

“分别?”

林重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悲凉的弧度,“阿姐,这话,你说了太多遍,我早已听得厌烦了,你明明知道的,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只有走到黑,方才可能在那死局中,争得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目光轻蔑地扫过四周那些挣扎着的残兵败将,冷笑道:“更何况,如今的你们,伤的伤,残的残,灵力枯竭,阵法破碎,还有什么力量,能与我抗衡?”

话音刚落,周遭那些身受重创的长老、弟子们,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数道染血的身影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着残破之躯,再度朝着林重青挥剑冲来!

“魔头!受死!”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然而,勇气终究无法弥补实力的天堑。

林重青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袍,一股磅礴的死气浪潮汹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巨墙,狠狠拍击在那些冲上来的人影身上。

那几名长老弟子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重重掀飞出去,倒在地上便再无声息。

宴寒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强忍着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痛,重新站了起来,下一刻,他将指尖咬破,逼出一滴心头本命精血,并指,缓缓涂抹在惊鸿剑锋之上!

惊鸿知晓他破釜沉舟的决心,瞬间爆发出足以与日月争辉的璀璨光芒,凌厉剑意直冲九霄,竟暂时将周围翻涌的死气都逼退了数尺!

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巅峰力量!

宴寒舟身化流光,与惊鸿剑合二为一,主动杀向林重青!

“铛!铛!铛!”

刹那间,两人再次激战在一处。

剑光与死气疯狂碰撞,爆鸣声震耳欲聋。

燃烧精血的宴寒舟,与林重青打得有来有回,剑招凌厉,每一剑都蕴含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竟暂时将林重青逼得连连后退。

但这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每一次对拼,宴寒舟的脸色便更白一分,气息便更弱一丝,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昙花一现而已,一旦精血燃尽,便是他彻底油尽灯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