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事,大事啊!

包财灰头土脸的回到家, 气得肺都要炸了。

想进屋洗洗脸上的血污,结果家里连点干净水都没有。李灵月好些日子没有回来,没人挑水打扫, 缸里都是空的, 床褥里藏了一窝窝老鼠屎, 灶上也一层灰。

自从买了李灵月回来, 包财好些年没过过这样脏乱差的日子了——这媳妇手脚麻利还能干活, 话还不多, 每次包财回来,总有热菜热饭, 还有热炕头。包财虽然不满她是个瘸子,但是看在能从李灵月身上要着钱, 让他出去继续潇洒的份上, 也就忍了。

谁想这娘们靠上几个外人,竟然脾气硬了,还联合外人殴打他!

包财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水缸和椅子, 把屋里的瓶瓶罐罐砸了个稀巴烂。这么一撒气,脑门上的伤口又崩裂开始往下流血珠子。

他赶紧坐下, 随手找了块布, 按在头上流血的伤口上, 咒骂道:“臭娘们!有本事就躲在人家屋里别出来!让我逮着,看我不打死你!”

骂得大声,气血往上涌,感觉又开始头昏了, 现在饭也没得吃了,他捂着脑袋径直躺下:“姓林的, 你们也等着……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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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二郎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蹭到了药,走的时候,特意买了一瓶药油。

他们父子几个做木工活,手上皮肤常年都是毛毛躁躁的,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涂了林医郎这个药油以后,他觉得手上舒服很多,就想买一瓶回去给老爹和大哥也用用。

摆摆手送走郝二郎后,林笙视线停留在自己半举起的手上,孟寒舟给他包扎的小蝴蝶结,歪歪扭扭,笨笨拙拙,在斜日澄影中闪跃着金色的浮尘。

虽然这个包扎没有丝毫用处,还很碍事。

但林笙没有拆掉,而是带着它,去给孟寒舟煎药。

天气越来越暖,灶房里却越来越热,火一旺,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林笙额头上被密密烘出了一层细汗,碎发也被湿气黏在颊边。

灶火残存的余热被药味蒸着飘出来,熏得孟寒舟鼻子发痒。

心尖也痒。

林笙煎好药出来,看了一眼仍然坐在门槛上的某人,想了下,朝他伸出手。

孟寒舟反握住林笙的手腕,借了力气站起来,慢慢悠悠回到了床边,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自从最近喝了林笙新配的药方,孟寒舟觉得心口的凉气渐渐散了,感觉比以前更有力气。这种变化并不明显,是潜移默化中细微改变的,孟寒舟毫不怀疑地相信,这样下去,也许真的用不了太久时间,他就会恢复往日健康……

孟寒舟甚至有点怀念曾经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在侯府、在马车,他不舒服心悸时,疼痛得难以入眠时,林笙总是心软,会允许他躺在腿上、靠在肩上,帮他揉一揉脑袋和胸口。

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孟寒舟喝完药,眼睛转了一下,就抱怨被太阳晒得有点晕,头有点疼,嘴有点苦,就想往林笙身上靠一靠。

但林笙抬手将他推了回去:“很热,汗会沾到衣服上,很难洗。”

孟寒舟不是很高兴,他脱口说:“沾到就沾到,我自己洗。”

林笙的视线,落在孟寒舟的身上,眉梢微微一扬:“你说的。”

孟寒舟终究是得偿所愿,得到了想要的。

一盏茶时间的依靠。

代价是一盆子脏衣服。

……

歇了几天,这日林笙早上打开院门,就意外看到门口站了个瘦薄的人影。

是李灵月,包着头巾,穿了一身干练衣裙,如约来“上工”了。

前两日林笙去惯例看银子的烫伤伤口,给小丫头换药时,李灵月脸色还是煞白憔悴的,现下许是缓过来了,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有她嘴角边还有点没消去的淤青,还有卷到小臂的手腕上,露出的几道静待脱痂的擦伤痕迹,昭示着她才受过的暴行。

林笙今日刚好打算上山采药,便将她让了进来:“还早,你先进来喝口水等会吧,我还要收拾收拾。”

李灵月拧了拧袖中的手指,还是有点怯。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多与外人接触,因为但凡做了什么令包财不高兴的事,传回家去,就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有时候还会连累女儿一起被打。

被打怕了,就更加不敢与人说话了。

她贴着门缝默默地走了进来,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安安静静等着,但是才进来,就瞧见一个少年郎坐在里面的门槛上,正抱着个盆子,用力地搓洗着里面的衣物。

李灵月吃惊了一下。

林笙如常地从他身边走来走去,还不时地点评一下:“领口要仔细地搓,袖口也要用力搓。”

孟寒舟糊里糊涂地搓着衣领,总感觉自己吃了大亏,又被林笙忽悠了——那日他明明只是在林笙肩膀上靠了一小会,却已经连洗了三天-衣服了,这交易怎么算都不是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