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简单跋扈的感觉(第2/5页)
“晚上?!”那抱娃的父亲急了,“等到晚上,我娃都没气儿了!你们华寿堂不是上岚县最好的医馆了吗!怎么连药都没有?!我囝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崽崽就脑袋后仰,又是一阵抽搐,两只眼睛直直地往上看,口中还发出怪叫,很快小娃娃腿间也尿湿了。吓得孩子他爹脸色煞白,急得原地团团转。
“真是误事。”崔郎中只好赶紧开一副方子,拿给药僮,“速速抓药去煎。”
药僮接过药方匆匆跑去了,林笙端详了一下小孩的面色,出声道:“可否让我来?”
孩子父亲立马大叫:“你谁啊?”
“别急别急,这是小林郎中。”崔郎中拦住男子,打了个圆场,他回头朝林笙瞥了一眼,用眼神质问他,“你真的能行?”
林笙点点头:“此乃急热惊风,可用针定痉。”
小儿疾之最危者,无越惊风之证。
孩子年龄越小,发病的危险程度越高。而且稍有处理不及,病情变化十分迅猛,常常会危及小儿的性命。当暂时无药可用时,针刺解高热、止惊是非常有效的。
崔郎中考虑了一番,确也想看看林笙有几分本事,便从药奁中取出了一个卷包:“拿去吧。”只是又不放心,将针包递给他时还小声叮嘱了一句,“经脉乃是人体气血之眼,万不可鲁莽施针,误人性命。”
林笙忙点头称是。
他快速展开针包,见里面排排插着二十几根金银细针,由粗到细各有不同。他一边准备针,一边让男子将孩子抱住不要乱动,并叠了一块巾帕塞到孩子牙齿之间,避免让他抽搐间咬伤自己的舌头。
林笙取了最细的几根,点了蜡烛微微燎一燎针头。
便取太冲、涌泉、百会、印堂下针,行泻热手法,略一思考,又加合谷、内关二穴。并以稍粗一些的针刺大椎、十宣放血,以缓解高热。
男子见孩子的十根手指头全被扎破,一滴一滴的血珠被挤出来,又心疼又忐忑,但那么多针插在囝囝身上,他动也不敢动,只是急得不停地念叨:“你、你这行不行啊?你别扎坏了我家囝囝。”
“稍安勿躁。”林笙平静地道,放过指血,他起身去洗了洗手,拿帕子擦干净,然后才回来继续运针得气。
崔郎中一开始神色严肃,背着手紧紧盯着林笙的每一个动作,防备着稍有不好,就立刻补救。但瞧着他这一套有条不紊一套行针下来,竟是半点慌乱都不见,好似早已身经百战一般。
那父亲束缚着孩子的身体,以防小孩乱动被针误伤,没多会,他忽然惊道:“好像……好像有用!”
男子松了松手,孩子没有像刚才那样猛烈惊搐,只是还有些烦躁不安,摸一摸身上好像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样滚烫了。
林笙取下了百会、印堂的针,只留着其余不太危险的针,又捻提刺激了一会儿,到孩子不再紧咬牙关,能够正常地嗷嗷大哭,这才将所有针全部取下,放在一旁,并拿掉隔在牙齿间的小帕子,说道:“已经止搐定惊,用凉手巾给孩子擦一擦降降温,先不要走,观察一下,等药煎好正常喂药就可以了。”
他轻捏孩子的嘴-巴看了下:“孩子之前几天,是不是给他喂了很多大荤大肉吃?发病之前,应该还吐过吧?”
那男子一愣,回忆了一番,惊奇地啊了一声,忙说:“正是正是!孩子在后院玩水染了风寒,病了好几天。家里老太太说囝囝亏了身子,要炖点人参鸡汤,煮点鸡蛋、酱肉,给孩子补补……”
林笙用小帕子角在孩子舌头上一揩,抹下来一层黄腻厚苔:“本来只是风寒,避一避风,吃些疏风汤子就行了。小孩子身体本就阳气壮实,并不需要额外进补,他一下子吃了太多大热的荤物,湿热之邪由口入腹,食积化热,郁结胃肠,火入心包,所以引动惊风。”
“此次回去后,要清淡饮食。你闻闻,孩子口中已有食腐之臭,之前呕吐过,就已是给你们警示了。”
男子闻言忙凑近一闻,果然如此,但他随即想到,这话不是把罪过都怪在老母亲身上了吗?
他反问:“怎么吃点好东西还能吃死人?我娘养了我们兄弟姊妹八个,都是这样养过来的,我们各个儿身强体壮,也没见有这毛病。你不要乱说。”
林笙皱眉:“每个孩子体质都不同,你若不信,便可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但孩子若是再惊搐几次,就很有可能伤到脑袋,将来变成痴傻儿。”
“我囝囝可不能傻啊!”男子吓了一跳,忙扭头看向崔郎中以求证实。
崔郎中跟着点点头:“小林郎中所言不虚。养病期间,勿要大鱼大肉。”他出房间叫来经过的一名药僮,让他领着这对父子到楼下找个地方休息观察,等着喂一遍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