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性(第5/6页)

太阳很快就在煎熬中斜了过去,病人才终于渐渐的少了,帮忙抓药的小沙弥们是三个人轮番休息,忙了一天都累得直不起腰来,更不知道林笙在桌子后头钉了一天,晒了一天,得有多疲惫。

孟寒舟打开食盒看了看,拿手指头戳戳豆沙小饼的酥皮。

唉,已经不是很酥了。

他抱着食盒,单手撑着脑袋,看林笙温眉善目地给每个人看病、把脉、开药、施针,年纪大耳背的会附到对方耳旁大声说清,妇人抱着哭闹小童的,会哄一哄孩子;年轻的女娘朝他眨眼,他也温和礼貌地笑一笑回应。

每个人他都有妥帖温柔的应对之策,唯有不肯回头看看孟寒舟。

最后一个病人终于在千恩万谢中携家带口离去。

小沙弥领着慈济院的孤儿们去收拾院子、整理药房去了。

孟寒舟的声音终于有机会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肯理我?”

林笙几乎快忘了身后还有个孟寒舟了,本来挺累,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又打叠起了精神,一边收拾纸笔一边叹气说:“我没有不理你,只是病人太多了,顾不上。你总不至于像个孩子一样,要在家长干活的时候,闹着让我哄吧?”

孟寒舟听到不爱听的话:“我没……”

林笙意欲起身,却兀地捂住了侧腰坐了回去,脸色变了又变。

孟寒舟看看他屁-股底下这把硬邦邦的木板凳,想是坐了一整日没挪窝,把腰坐痛了。

林笙按着腰,一时间僵着使不上劲了。

正这样缓口气,突然一只手臂从侧边缠了过来,绕过后腰按在了他捂着的痛处,掌心微微使力,揉了起来。林笙一激灵,想走,但走不脱,只能先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可抽出来了又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我歇一会自己就……”林笙一扭头,不知何时,孟寒舟已凑得这么紧,将下巴虚虚地搁在了他左侧的肩头,几乎一凝神就能看清他乌黑的睫毛。

孟寒舟嘀咕道:“你绷那么紧,揉都揉不动。”

林笙有痒痒肉,不喜被人摸腰腹一圈的地方,他气息一断,恍惚了一下,突然从气流中闻到了鲜明的酒味。

“你喝酒了?”林笙仿佛找到了他变得如此唐突的原因,“还喝得这么多。”

孟寒舟揉着他僵硬的腰肉,却借机将他往自己那边揽:“喝了,喝了怎么样,你又生气了?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生气。你如果不喜欢那些轻浮的话,以后我不会再说了。以后你喜欢什么,我说什么,但是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林笙去掰他的手,“松开,我现在不跟喝多的小鬼说话。”

孟寒舟皱眉,看了他一会,不仅完全不肯松开一毫,还将这一把细腰收得更紧了,林笙几乎要被他揽进怀里。这姿势过于亲密,林笙伸手推他,没想到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体魄,竟然推不动,反而被他将手腕攥住了。

“我会松开,但你不要挣扎,我手疼。”孟寒舟可怜道,“昨天烫的,今天还没有好。”

林笙拧巴着的力气,不自觉松了几许。

“林笙。”孟寒舟确实松了一下,但只松了他的手,依旧揽着他的腰不叫他逃走,还近到他脸前道,“你什么时候能不把我当孩子?你那天帮我洗里裤的时候,就应该清楚,我不是孩子了。”

浑郁的酒气吹拂过脸颊,他这举止,已完全属于轻薄和调-戏。

他比见第一面就嚷嚷着要成亲的方小纨绔还要过分。

“孟寒舟。”林笙用脱出的那只手,仓促从桌上摸到了针包,抽出几根针来。针无法把人扎清醒,但足可以把人扎疼,把手脚扎软,扎得他下次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孟寒舟只看了一眼他那针包,气更不顺了,控诉道:“你姓林,我姓孟,我们拜过堂,我不是你弟弟。哪个弟弟会早晨梦到你,会扎破了手指头给你绣我从来没见过的熊猫,更不会连你沐浴的时候都不敢看……林笙,你如果只想让我当弟弟,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那么好。”

“你……”

孟寒舟突然袭近,挺翘的鼻骨几乎贴近了林笙的鼻梁,呼吸都在咫尺间反复交错。

这么近的距离,一下子让林笙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无法将视线凝聚起来,半晌后只干巴巴地道:“孟寒舟你不要太过分。”

孟寒舟乌瞳一动,看了看他微张的唇缝,眼底滚着一些澎湃得显而易见的情绪。

“搞清楚你在做什么!”林笙胸口停跳了一瞬,在他尺寸之息放着狠话,“别以为我不敢扎你。”

孟寒舟须臾沉默:“我又没有缚着你的手,你想扎哪里,随便扎吧。但我也想明白一件事,我是不是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你明白,我已经不是个随便敷衍两句就揭过去的孩子了,才能让你把我当做一个正常男人一样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