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收网(第3/4页)

谢玲珑抿抿嘴-巴,有几分委屈,谢夫人叹了一声:“好了,这回回去能好好吃饭了吧?”

桃枝为小姐开心,蹦跳了两下,高兴道:“小姐,回去桃枝给你炖最爱吃的奶汁鱼吧!”

谢家母女两个依偎着远去了。

孟寒舟一回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想从侧面开溜,他忽的想起忘了的是什么,长腿一迈,三两步就上前去将那瘦巴老头儿给揪住了,提着领子拎了回来:“李郎中,您上哪儿去啊?”

李郎中一改之前趾高气扬的神色,赔着笑苦哈哈地道:“烂事都是那个陈景干的,我、我顶多算是,算是……诊错脉了。”

“一句诊错这事就结了?”孟寒舟惊奇。

老郎中忙说:“我我把他给的诊金都还给你们……”

孟寒舟笑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尚未验完的簿子,挨个翻给他看。没有验完的十号、十一号和十二号女子,李郎中又诊错了一个,而林笙的剖兔法则是全对。

他抖抖簿子,道:“我今早在赌盘上压了不少银两,我家林郎中,一赔十,如今估摸着赢来的钱都能再盘两个铺子了。我要你那点诊金有什么用?”

“那、那你想干什么?”老郎中哆哆嗦嗦地问。

孟寒舟视线朝他手上看了看,蓦地从身后不知道哪里抽出一把切水果的小匕首出来,明晃晃地在他脸前晃动:“不是比试前就定了赌约吗?输的那个,焚箱断指。你看,你是砍左手呢,还是砍右手——”

老郎中骇得倒吸一口气,立即把两只手都缩进了袖子里:“这这这都是读书人,喊打喊杀的多不好……”

孟寒舟脸色一沉:“先喊打喊杀要砍手指的,不是你吗?现在轮到自己了,便‘读书人’这样不好了?”他将老头儿往桌上一拍,拽出他的一只右手来摁在桌台上,“我这人不爱读书,可配不上称读书人。”

倏忽一道白光闪过,老郎中两眼一翻,吓得大叫一声:“啊——!”

“咚”一声。

老郎中整条胳膊都在发抖,手指更是颤得如筛糠一般,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他脸色煞白地睁开眼看了看,见那锋锐利刃就插在自己虎口间,离食指不过几分距离。

轰隆一声,天际炸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瞬息,就有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哗啦啦地浇向地面。

雷鸣之间,天光明暗一瞬,李郎中偏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瞳色黝深如墨,眉色冷淡,如地府而来的煞神一般。他惊恐得一时间不敢动弹。

“哎,扎歪了。”孟寒舟可惜一声,“不要紧,再来一次,这回一定能找准。”

他拔-出插在桌上的刀,桌面便被扎出一个深洞出来,李郎中骇都骇死了,见他再度举起手臂,怂怕得两股战战,舌头直和上牙打架。

孟寒舟“嗖”一声划过匕首——

林笙轻声:“寒舟。”

孟寒舟一顿,匕首掠过李郎中的鼻尖,划出一道刀风。他啧了一声,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两个刀花,闲懒地收了回来。

李郎中一下子腿软,跌坐在了地上,忙不迭地屁股往后蹭了两下,扑向林笙的方向大喊:“林郎中,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见那诊金丰厚就迷了心智,草率下此诊断——你说说好话,救救我吧!咱都是同行人,犯不着大动干戈的……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绝无二话!”

他都一把年纪了,要是真砍了手指,以后连谋生的本事都没了,丢人不说,怕是要饿死。

林笙盯着他看了一会,斟酌片刻。

这个老郎中,虽然有几分爱财,在谢玲珑这事上是草率了不假,但不全算是个毫无本事的庸医,还是有一些真医术在的。至少从今日诊脉验孕一事上,他准确率其实也不低,错的两个都是有迷惑性的病例。

大夫也是人,难免会有错诊的时候,重要的不是从不出错,而是知晓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而且发现错误后能够及时改正。

林笙道:“你的手指,今日暂且寄存在我这。但是此后五年,你需每日都留半天在六疾馆,为贫苦百姓诊治疾病,不得收受钱财。”

李郎中赶紧点头:“好,好好!我明日就去——”他又瞥见旁边转玩着匕首的孟寒舟,立马又改口,“不,我这就去!马上去!我保证绝不收一文钱!”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走,连下着大雨也顾不上了,踉踉跄跄地十分狼狈。

孟寒舟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满:“这就放了?不如砍了他的爪子。”

“培养一个经验丰富的郎中不容易。而且六疾馆实在是缺人,我一个人着实不够。”林笙心平气和地收拾起东西,“他也不算罪大恶极,顶多就是嘴贱贪财,此番若是能老老实实在六疾馆义诊,也算是弥补,倘若他还耍花招,你再去切他手指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