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牢山营到了(第2/3页)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翌日一早,天气终于放晴。

各家都拿着扫帚出来,把门前积水赶进旁边的沟渠里,尤其是城门附近的百姓,因为地势低且常有车马进出的缘故,三步一个水泊,五步一片烂泥,不住有百姓抱怨着:“这么大的雨,十多年没见着了吧?”

“可不,怕是天上漏了个窟窿,这一宿,哗啦啦的就没听过!下得墙角都要长蘑菇了!”

正说着,就见几辆车轱辘辘地驶了出去。

扫积水的那人嗬了一声:“这一大早的,雨一停就有人出去跑商。”

旁的人笑话他道:“人家都奔着赚钱去。谁都跟你似的,一年到头就挣那三瓜两枣,也你家娘们不嫌,换个别人,早带着娃娃跑了!”

众人拿他一顿取笑,引得城门口一阵热闹,连站岗的士兵也松了松腿脚。

打头的车马有轿厢,既能装怕水怕淋的货物,也能坐人,此时,林笙就靠在车壁上困得直打哈欠。孟寒舟看他眼角都困得湿润发红了,不禁道:“是不是起得太早了,你其实可以不用去,我和秋良就够了……”

昨日,林笙还去了六疾馆,把一些按日子要来换药的病人看了,跟他们说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来不了,要出城办事。

不过那输了斗技的老郎中倒终于老实了,的的确确去了六疾馆坐诊,只是很多人不认识他,让老郎中很尴尬,所幸林笙帮着说了两句,才不至于让他那诊桌前过分冷清。

不少人听说林笙要出城的事,又连夜来排队开药,搞的他夜深才脱身回家。回去后又收拾了一些路上可能用上的东西,尤其装了很多治疗外伤的药物,各种已经做成药粉和药膏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大团的白棉布、捆扎的细棉丝。

孟寒舟看着他将这堆乱七八糟装了整整一箱,直折腾了大半宿。知道的他是去跟车送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打包上战场当军医。

“我们送个货就回来了,这些用不上。”孟寒舟昨天试图劝他早些睡觉。

林笙不肯:“出门在外,多点防备不亏。”

故而这一番收拾下来,林笙其实并没有睡多久,几乎眼睛刚阖上,天就亮了。

去矿山的路曲折漫长,必须早些出门,不然傍晚怕是赶不到有人家的村子落脚,若睡着山兽出没的林子里,毕竟多一分危险。

林笙气闷地把孟寒舟拽过来,将装了备用衣裳的小包袱垫在他肩膀上,就将他当枕头靠住:“我就要去,不要你管。”

“……”孟寒舟看他睡在自己肩膀上,败下阵来,“好好好,去去去。”

过了会,马车出了城,先去秋家酒窖将酒坛装上,然后继续往西边山里去,路途越发颠簸。就连他们这个轿厢里也都满满当当装了好多酒水。

歇眠的空间被进一步压榨,孟寒舟看林笙歪着脖子,这样睡一路肯定后颈痛,便趁他困顿,不动声色地将包袱连着他的脑袋,一起护着,从肩膀慢慢挪到了腿上。

腿就舒服多了,林笙偏了偏脸颊,很快就睡沉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寒舟看着车外的山景,也有些昏昏欲睡时,忽的感到腿上微微搐了一下,他转头看去,见林笙紧紧皱着眉心,嘴唇微微翕动。

孟寒舟好奇地低头去听,便听到他气息微促,焦急地咕哝着:“别去,不要……”

他一时间没听明白,但知道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想仔细再分辨分辨——忽的林笙猛地惊醒,一下子弹跳似的坐了起来。

孟寒舟毫无防备,两人直接脑门撞了脑门,砰的一声。

连在前面赶车的秋良都听见了,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路不平,颠着你们了?”

林笙被撞的头昏眼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眯开一条眼睛看到额头被撞红了一块的孟寒舟,先伸手在他胸口处摸了两下,然后深深地吐了口气,转而也觉出头上的疼来,忍不住捂住揉了揉:“你干什么?”

孟寒舟一头雾水:“你才是怎么了……你好像做噩梦了。”

“……”

林笙又一次梦到了那个石头房子,这一次他叫住了孟寒舟不让他去,本以为那噩梦般的场景不会再发生。可不知怎的,两人经过一条狭窄山路时,因周围风景不错,孟寒舟折身回来与自己说话,突然从头顶断裂下来一长条形状的尖锐山石,一下子穿胸而过。

孟寒舟看他鬓角都是汗,便掏出帕子,用水袋里的清水湿了湿,递给林笙:“梦见什么了,这么害怕?”

林笙沉默,实在不是什么好梦,他不愿说,只接过湿帕子擦了擦脸:“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没有睡好。”

孟寒舟担忧地看了他一会,想了想,从货资里翻找出了一块香料,掰了一小块下来,用帕子包上,扎起口子,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