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城故人(第5/8页)

罪魁祸首孟寒舟从他颊边抬起头来,眸子微软,邀功似的俯首看着他:“这回睡好了吗。我绝对没有离开半步!”

睡透了,林笙这回已彻底清醒。

没离开半步,也不是说可以缠得这么紧。

林笙盯着面前这张伤痕累累的脸蛋,看了几秒,抬手就朝他脑袋上唯一没伤到的耳朵拧过去:“从我身上起来。”

秋良早在外边等急了,这两人睡了这么久没动静,连午饭也没出来吃,担心他们一块昏在房里没人知道。他趴在窗缝上,什么也没看着,正打算不管了,踹开门看看情况。

才一抬脚,忽然房门吱呀一声。

林笙面无表情,穿戴齐整地走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医棚的方向去了。

秋良愣怔地眨了眨眼,再往屋里一看,就见孟郎君捂着半边红彤彤的耳朵,一边唤着林医郎的名字,一边马不停蹄地追出去了。

林笙进了医棚,发觉气氛似乎不对,他停下来看了看。

见周围伤员除了昏睡着的那几个,其余的在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一见着他进来了,又立马闭上嘴,左顾右盼。

林笙纳闷了片刻,恍然想起什么——昨夜,他把回来的孟寒舟当做梦,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耳根微微一红,扭头又往外边走。

孟寒舟步子跟得紧,直接被他一头撞怀里来:“怎么又不进去了?”

林笙脸色发烫,咬牙切齿地看了他一眼。

孟寒舟无辜的朝里一看,看到棚子门口帮着发药的小兵,有些眼熟,好像见过。这才也记起昨晚林笙就是在这里,狠狠亲了自己一口。

一群人正暗中窥瞧林笙,打量这位看着漂亮柔弱、却敢当众亲人的郎中。

孟寒舟干咳了一声,压低眉眼,冷眸冷脸地四下扫了一圈,把所有人都威胁得默默低下了头,这才捏捏林笙的小指:“没事,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门口的小兵就是昨晚离得最近,受得暴击最大的那个,此时怀里抱着几包药,被孟寒舟专门瞪了一眼后,立刻后退了两步,猛猛点头:“没看见没看见,昨晚我们全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笙:“……”

棚子里静了一会,小兵赶紧又拽个挡抢的出来:“林郎中,你快给他看看吧!他今早一直嚷嚷头疼呢!说疼得快要裂开了。”

那人是伤了胳膊,一条手臂正挂在脖子上,闻言一愣,马上捂住脑袋:“啊对对……哎哟,哎哟,林郎中,你快给我看看。”

林笙看了看他毫发无伤的脑袋,沉默半晌,还是走进去,按住他的胳膊:“吊着的伤臂不能随意动。”他查看了绷带,见有淡淡血色渗出来,马上严肃起来,“伤口可能裂开了,正好拆开重新换药吧。”

他回头找东西,孟寒舟就立刻心领神会,将棉布和金疮药都拿到了他面前:“要这个?”

林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低低应了一声:“嗯。还需要剪子。”

“等我。”孟寒舟跑回屋里,将整个药箱背了出来。

一个换了药,其他的都嚷嚷着也要林笙给换药。

毕竟林郎中心细手轻,不管伤员再脏、伤势再重,他也从不嫌弃。尤其是模样还赏心悦目,比那些年过半百的老郎中们可受欢迎多了。

昨日要不是有林郎中撑着,及时救治,这场塌方不知道还会多死多少人。

一刻钟后,孟寒舟俨然成了医侍,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笙身后,在医棚里来回穿梭,帮他捣捣药、做做药贴、递递刀针,裁剪绷带。

昨日的时候,这些杂活儿还是秋良的,此刻秋良就是想凑都凑不上去。

今日,军营中的紧张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该救治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营中难得齐聚这么多郎中,不少士兵看医棚这儿不那么忙了,都跑过来求诊。

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林笙当即在旁边搭起小桌来,现场开诊。

忙活完一圈,林笙热出了汗,便去马车上换件衣服,孟寒舟原本站在外边等,突然一双手把他也扯了进去。

回过神来,林笙正拿一段白棉布缠过他额头,那里斜横着一条擦伤。

孟寒舟下意识去摸,被林笙拍了一巴掌:“别碰。这条伤口有些深,不能沾水沾汗沾灰,否则容易发发炎化脓,用这个遮一下。”

白棉布在脑后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像是一件礼物的结扣,孟寒舟偏头看看正在整理衣领的林笙,眉梢轻挑,把脑袋往前一凑。

在林笙唇边贴了一下。

“嗯,都听你的。”孟寒舟伸手将林笙衣襟上的皱褶压平,问道,“饿了吗,去找点东西吃吧?”

他不说还没觉得,一说,林笙肚子里真咕噜叫起来:“……”

孟寒舟往下看了眼,嘴角似翘非翘,将他手一牵:“走,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