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立秋(第3/5页)

他一顿,露出几分低落:“你要是觉得恶心……”

林笙立刻轻咳一声打断,他抽回自己的脚,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抬起、放下,又掩在唇边,耐不住别开视线:“我没有觉得你恶心,只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看病的时候自然是见过的,但他看那种病的机会并不多,偶尔几回,也都会隔着手套,而且还会有专门的棉签和工具,简单检查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他从来不觉得摸一下会怎样,但唯独昨日碰到孟寒舟的身体时,骤然有种炽手的感觉。

那样意味的触摸,他对自己都很少做,更遑论是对他人。

不是不懂,相反的,他因早早对医学感兴趣的原因,懂得反而比同龄人都早一些,只是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林笙不喜欢过度劳累,不喜欢出汗,更不喜欢脏黏的感觉。折腾半天,只得到一瞬的畅快,这件事怎么想,多少有几分不划算。

即便是对自己,也是只想快快消解结束,过后还要好好洗一遍澡才觉得舒服。

人生头一次产生想让人舒服的念头,就栽在了孟寒舟身上。

孟寒舟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压了压心底的澎湃,直起身子看向林笙:“第一次?那你自己也……”

预感到这厮嘴里不会吐出什么好话,林笙一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气急败坏地唤了他一声,警告他让他闭上嘴巴:“孟寒舟。”

“好好好。”林郎中面皮薄,不经说。孟寒舟揶揄地挑了挑眉梢,装模作样地闭了嘴,“不说了。”但脸上却是一副悠悠得意的表情,还把他的手拿下来亲了一下。

林笙挣了几回,终于脱身得以披上衣服,他又恢复往日沉静,将散乱的头发握成一束:“你赶紧去换衣服,去取马匹契书。早些拿到手,省得再节外生枝。”

孟寒舟坐在床边,歪过脑袋看着他,也不动:“林笙。你在找什么?你看看我。”

林笙垂着视线,在地上乱瞟,冷静道:“别捣乱了,我发带不知道去哪了。”

孟寒舟从身旁勾起一物,缠在手上朝他晃了晃:“你如果敢看看我,就能一眼看到,发带就在我这里。你就算在地缝里再找一百年,也不可能会有。”

林笙:“……”

发带擦过指缝,簌簌的一声,孟寒舟没有强留,任它被林笙夺去,只偏头眯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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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商人的事已通知了官府,恰好近日也有其他苦主上衙告状,但皆因为找不着那人踪迹,无法办案,迟迟拖着。现在有了孟寒舟这道消息,可谓是甘霖天降。

孟寒舟二人去见了王家父女口中的那个管事,签了契书,亦拿回了他们的卖身契。

然后当着他们父女的面,将卖身契撕了作罢,重新拟定了一份雇约文书,从此他们便不再是为人奴仆,而是约满随时可走,平日便在马棚继续为铺子养马即可。

王家祖上自从北边逃灾而来,苦难当头不得不卖身后,几代人都在为奴为婢,如今终于脱身出来,一时间感慨万千,热泪盈眶。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孟寒舟也不喜欢听人磕头哭泣,便悄悄拉着林笙出来了。

两人漫步在大街上,孟寒舟把马棚小院的钥匙交给林笙保管,一边举起袖子给身边人遮了遮阳,说道:“天好像没有那么热了。”

林笙贴着他的肩侧走着,抬头看了看云彩:“快要立秋了吧?”

“酸酸甜甜,红红火火!来一只咯,三文钱一支!”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扛着一支糖葫芦草把的小贩,口中吆喝着。

孟寒舟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定在草把上面:“林笙。”

林笙转头看了一眼:“怎么,想要?当初我给你买了一只下药吃,你还嫌里弃气的说不喜欢。现在又想起来要了。”

他从腰间摸出三枚铜板,从草把上挑了最大最红的一支,递给孟寒舟,抿唇笑道:“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都快要一年了。”

孟寒舟心想,是啊,真快。

当初他们刚被“丢”出来时,还是料峭冬末,如今转眼一年,秋后又是冬。

那他与林笙“成亲”也快要一年了。

明明已同床共枕这么久了,他与林笙却总隔着朦朦胧胧一层纱,倒是此时此刻,两人并肩漫步,分吃糖葫芦,孟寒舟才恍惚觉出一点点“新婚”的感觉来。

许是昨夜的那件事,将那层纱给强行撕破了一个口子。

孟寒舟一挑眉,也不伸手去拿,只躬身去咬,还放着好端端最好啃的头一颗不吃,故意地去咬紧挨着他手的那颗。

咯吱一声,破碎的糖壳似碎冰一般落在林笙手指上。

林笙心中隐约明白,如果此时不撤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是糖葫芦酸甜的滋味黏得人转不过神来,他看着那孟寒舟凑上来,却举着糖葫芦,迟迟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