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事相求(第2/4页)
他看看两人,也不知道这时应该说什么,只好从篮子里掏出一份竹筒饭:“那个……殿下,深夜爬这么远的山,饿了吧,要不先吃点竹筒饭垫垫?”
贺祎没见过此物,正要伸手去接,孟寒舟一个爪子夺了回来:“他不吃,这是我的。”
堂堂殿下的手悬在半空,好不尴尬。
“寒舟,来者是客。”林笙伸手掐了下孟寒舟的后颈,小声说,“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些吗,会积食的。”
贺祎:“……”
孟寒舟微微一撇嘴角,极不情愿地从篮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个小竹筒,不舍得地递给贺祎,“你身体不好,吃多了伤胃。这个就够了。”
贺祎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多吃几口饭就死,他神色复杂地但颇有礼数地接下那小得可怜的竹筒,朝林笙点点头:“多谢。”
孟寒舟望了一眼窗外持火静伫的守兵:“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这架势,不是卢阳城卫所的役卒吧。你偷偷养的?”
“别胡说。”
皇子私自养兵是大忌。
贺祎看了眼孟寒舟的吃法,也撬开了竹筒盖儿,一点点夹着里面带着竹香的饭送到嘴边:“是原来飞霜营的人。”
“后来飞霜营解散后,他们被周边府军卫所收编,卢阳城中就有一部分。前几日搜集卢阳府官贪贿的证据,去兵所调了些人手,发现他们在屯田处种地,一身好本事快消磨没了,觉得可惜,便顺手收拢了一些。”
“飞霜营?”孟寒舟想了下,来了兴致,“就是曾与皇后有娃娃亲,等了皇后一十六年都没有娶到,后来皇后被纳入宫中,他伤心欲绝自请南下统兵,又痴守十年,在剿匪途中听到皇后故去的消息,他急火上攻,吐血而亡,堪称大梁古今痴情第一人……的那个吴中郎将,统领的飞霜营?”
林笙:……
贺祎:…………
这重点哪里是飞霜营,是吴中郎将的八卦野史。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娘亲的八卦史,林笙都怕贺祎会生气。
不想这位前太子殿下当真好脾气,只是幕篱晃了晃,错了错牙道:“……对。就是那个飞霜营。”
飞霜营之所以名飞霜,原是早先吴中郎将统兵时,为区分敌我,便叫士兵在枪尖下系上白色鬓毛。冲锋之时,敌人所见乃是勇往无畏的白-花-花一片,似六月飞霜一般可怖。
每次厮杀过后,白鬓染血,殷赤欲滴,便成了胜利的红缨。
吴屹为人情痴,为将却着实凶狠,无可匹敌,颇得武官们赞赏。
可惜他为情所困,年纪轻轻暴亡后,飞霜营很快就被瓜分,没两年就泯然众人。这么多年来,飞霜营的恶名,早就不再有人提起了。
吴屹心慕皇后的事并不算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说是娃娃亲,其实不过两家祖辈口头之言,并无婚书做媒。但,若非先帝一纸诏书为自己儿子纳了妃,她与吴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未必不能成一对佳偶。
皇后出身清贵,世代自诩文官清流,不屑在朝中结党,故而难免势弱。先帝被外戚干政折腾怕了,故而给儿子们挑的正妃,都是好拿捏又端庄贤淑的女子。
只可惜新皇不喜这个寡淡无趣的皇后,娶来了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偏-宠那些娇媚貌美的妃子们。但他是皇帝,即便对皇后没有感情,也听不得有臣子觊觎他的女人。
吴屹为了避嫌,只得自请南下,十年未曾回来一次,未曾在人前提及皇后半分字眼。
最后一次归京,就是棺椁回故土入葬。
也是可怜,连心上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倘若吴屹还活着,就以他对先皇后的痴心,或许还能成为贺祎的助力,扶植贺祎一二,让他也有能与诸多皇子争一争的本钱。
那贺祎早先也不必落得被废的下场,以至于蹲府上借酒消愁,颓废了好几年。
所谓党派之争么,无外乎钱、权、兵三样,谁手里“本钱”多,谁的戏份就重。
贺祎就败在手上权微钱少且无兵,又没有一个煊赫势大的母家支持。
“不过现在……”孟寒舟扫了一眼外边,意味深长,“你若是开窍了,也不晚。”
贺祎立即抬起眼来,阻止他说下去:“孟寒舟。”
“荒野山村,单独你我,怕什么。还能有老鼠跑去京城嚼舌根啊?”孟寒舟嗤笑一声,“你就是胆子太小了,才能被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骑在你脖子上作乱。”
“……不提这个了。”贺祎辩不过他,放下竹筒道,“还是说正事吧。如今索桥已修复,我深夜来此,是有一事想请求你……和你的林郎中。”
孟寒舟听他说“你的林郎中”,不禁心情畅快了几分,清咳一声端坐起来:“那我勉为其难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