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活人书(第3/6页)

粗料便是指牲畜的下水内脏,煮熟剁碎后与一些瓜果和蒜姜韭菜炒制,做成类似于咸菜一般的小菜,可以配饭配粥吃。

而甜浆水则是用各色时令水果加上蜂蜜与黄糖榨成汁水,制成的饮子。

林笙喝过一次,被甜得直皱眉头,最后还是让孟寒舟这个甜食党替他解决了才罢。

老者清咳两声,挤眉瞪了黄芪两眼,嫌小厮多话。

林笙摇摇头道:“这就对了。您这是痛风病,与饮食和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他润了小笔,裁纸写下方子:“待抓了药来,每日早中晚三次,先吃上几日。”

“什么风?你说的这病,我之前怎么没听过。”老者咕哝着,接过方子一看,见方上只有芪、桂、芍三种,不由讶异道,“只三味药?”

林笙颔首道:“药不在多,中病为上。这三味药,刚好可以解您之苦。”

黄芪凑过去也看药方,大为震惊,他常常去给老爷买药,对药价还算熟悉。这几味药,不说多名贵也就算了,都是十分寻常每个药铺都会常备的药材。

一时也难以置信,自家老爷苦了这么多年的病痛,反反复复发作,竟然靠这区区几位普通的药材,就能治好?

他不小心说出了声,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巴。

林笙笑了笑,又写了一份单子递给他们,解释道:“这病有一半是吃出来的,解一时之痛容易,难在日后的调养。以后老爷子您切莫再不加节制地吃糖饮酒,鱼虾内脏也要克制。这是一份能吃和不能吃的食材单子,日后可以照着这个准备膳食。”

老者一扫单子上的内容,登时脸色就更苦了,他好些爱吃的东西都列在了要少吃和禁吃的名目里:“这、这些都不能吃?”

“为了身体着想,该忌口还是要忌口的。若一味贪了嘴上的痛快,下次您这脚再痛起来,就要开刀才行了。”林笙取出针包,比划了一下,“便是在这肿痛处,用刀切开,切剐去痛风石,就是里面的肿硬物,再缝上。”

“但是即便动了刀子,也不是一劳永逸的。您继续吃,这痛风石还会继续长……就这样病根去不了,所以反反复复,痛不欲生。”

黄芪光听就觉得好可怕,疼死了,赶紧跟着劝说:“老爷您就听大夫的,您都一把年纪了,身体重要啊!”

老者也听得有些发毛,脸色又青又白,却也没再反驳。

林笙好声道:“也不是让您一口都不吃了,真念想了,适量吃一点解解馋没关系的。”见老者微微松了口气,脸色好些了,他才拔出针来,“我先给您施针止痛吧,可以立时缓解些疼痛。”

老者又是一惊讶:“你还会针术?”

这年轻人,究竟懂得多少东西!

他久病成医,只读了不少医书,是故对针法也很感兴趣,才想多问几句,那边黄芪带着药方去抓药,刚出门,就遇上了循着客栈名字找过来的孟寒舟,黄芪没多想,便将他也引了进来。

“老爷,这位是与林郎君一起的。”黄芪给他倒了茶水,“郎君你喝茶,林郎君在里面给我家老爷扎针,一会儿就好了。”

老者看到他的脸,不禁一顿:“你——”

客栈简陋,屋中内外室没有遮挡,孟寒舟自然也看到了对方,他先是觉得有几分眼熟,走近了多丈量了几眼,这才认出来。

本来还担心林笙遇上什么恶茬子,这下倒放心了:“胡御史!折腾了半天,原来病的是您啊?”

“……”胡御史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孟家小子。”

这回轮到林笙发愣:“你们认识?”

孟寒舟道:“当年在太学,我初学骑射,技艺生疏,恰好赶上胡御史来太学送案卷。我拉弓失了手,不小心把胡御史钉在了墙上。”

伤倒是没伤着,那箭头射中的是宽大的袖子。孟寒舟那时候还小,性情还没有后来那么孤戾,他匆忙上去道歉并拔箭,结果箭头一下子没拔动,反而撕裂了胡御史的半边袖子。

当时有不少人在,胡御史遭了飞来横祸,被撕的袒着半拉肩膀,有些丢人。

“你小子怎么在这。”胡御史不想提那糗事。

他看了看孟寒舟,有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当时京城闹出那么大动静,搞得人尽皆知,听说最后是将孟寒舟这个假世子送去南方养病了。恐怕养病是假,放逐是真。

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时有些尴尬,不该提这件事的,戳人痛处。

孟寒舟没什么反应,只是叹气道:“您也看出来了,侯府不要我了。我病重之时,是林笙救了我。如今我便跟着林大夫打打下手,兼而做点小生意糊口。林笙医术非同一般,先前卢阳发疫,他献了治疫的方子,这才推举做了这医局提领。我们日子才好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