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医刀(第2/5页)
林笙胆战心惊,听到结果才松口气:“那就好。安全作业这件事一定要让他们放在心上!千万不能马虎。”
孟寒舟点点头,又不动声色将他搂紧一点:“席驰那边也传了信来,我就顺便多处理了一会。他还趁此趟叫人为我送来了一样东西,你喜欢的。”
林笙已几乎被他拢进怀里了,却也懒得反抗,随口问了声是什么。
孟寒舟似变魔法般,手虚晃一圈,就从他背后摸出一个小匣子来。林笙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名贵草药,待一打开,先看到的是一角细腻的红绸。
然后一线银光从红绸中漏出,掠过眼梢,他眼前一亮,蓦的推开孟寒舟坐起来,抱过匣子。
“医刀!”林笙一下子就不困了,取出用红绸裹着的东西,银亮亮,沉甸甸,一把把握在手里,似为他手型贴身丈量的一般。
刃如秋霜,吹毛断发。
“真是见刀忘色。”孟寒舟被他一巴掌推了老远,正哀怨地揉着胸口坐起来,看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新到手的白铁医刀,只得认命地提醒,“小心点,才磨过的刃,锋利无比。”
先前送去给白铁匠的黑油果然有用,他很快就重新摸索出了合适的烧铸温度,没费很大功夫就铸好了初形。只是医刀不比别的铁器,要求精细,这才多花了些日子精雕细琢,仔细打磨,才有了如今的样子。
别说是林笙,便是孟寒舟第一眼看了,都觉得惊-艳极了。
有这种铸铁手艺,金国却将其秘藏宫中,给后宫造些杯盏果匕小玩意,实在是暴殄天物。这种造医刀的技艺,若是用一半在造武器上,只怕大梁军营半数的刀枪都要沦为废铁。
这一匣子,有平刃刀、月刃刀、三棱放血针、开疮刀,亦有无刃的,比如钩子、铤子、医箸、药匕之类的钝器。零零总总有十数件,俱是按照林笙先前画的图纸打造的。
这刀果然如孟寒舟此前所说的那样,锋利不说,还光滑细腻,照面如镜。水汽沾上几乎不留污痕,轻轻一擦便又光亮如新。
林笙哪里还有困意,巴不得现在就解剖点什么试试刀。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动刀见血难免会吓着其他人,这才按捺住。
他兴奋地握着一柄月刃刀,对着烛火看了又看,哈一哈气,拿绸子擦了又擦,怎么欣赏都看不够。
孟寒舟斜撑着双臂,歪靠着看他眼里迸散的明光,调侃道:“赌坊里赌客们擦银子的动作,就与你现在一模一样。”
林笙都没空搭理他。
“哎,早知道就不今晚给你了。”孟寒舟陪他玩了一会,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终于伸手去捞林笙,“好了,明天再看吧。我真撑不住了。”
林笙终于依依不舍地将刀具都放回匣子,又把匣子摆在枕头边。
不过正要躺下,他才猛地想起什么,又赶忙来看向窗柩:“坏了,魏璟还在外面吗?我出去看看。”
“亏你还记得他。等你想起来,他都冻成一条腊肉了。”孟寒舟笑了声,扯着他袖子将他拉回温暖的被窝,“不用林大人亲自去了,我见他冷得直搓手,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听到魏璟没冻坏,林笙这才默默躺下。
孟寒舟心里发笑,一边勒令魏璟不背完不许走,一边又担心他冻着。
他侧了侧身,深深地看着林笙,突然道:“最近的你,有点不像你。”
林笙一转头,便撞进孟寒舟的瞳色里:“什么意思?”
孟寒舟枕着一只手臂,拨弄拨弄他耳畔的发丝:“你对旁人,就是江雀那个呆鸟,都那么有耐心,我但凡多说一句,你都要嫌我太凶。不是常说要循序渐进吗,怎么你对魏璟,这么着急?我瞧他黑眼圈都老大一个了。”
林笙没说话,扭头就要朝里面睡去。
但才闭上眼睛,孟寒舟就不知好歹地黏了上来,扒拉扒拉他的肩膀,挠挠他的耳朵。把林笙缠得不行,他突然回身瞪了孟寒舟一眼:“你倒好心起来了,还不是因为你?”
“我?”孟寒舟一愣,没想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林笙拉起被子,重新闭起眼睛,状似随意地说:“你将来若池鱼化龙,总有离开卢阳的一天,到时候这医局要交给谁?魏璟为人老实正直,而且也不喜丹术之风,是最合适的人选。医局关乎无数百姓性命民生,若是能交给他,我放心。”
只是魏璟畏手畏脚的,知识其实就在他脑子里,他明明都背的滚瓜烂熟,却不敢实施,林笙看在眼里,当然急在心里。
孟寒舟趴在林笙肩膀上看他,莫名地笑了两声。
林笙停下话声,皱眉问:“你笑什么。”
——笑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他方才的话里,已经如此自然而理所当然地,默许与自己同舟共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