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表露心迹(第2/6页)
京中不少贵族子弟以养鸽为乐,孟寒舟对那羽毛很熟悉——那应当是一只红毛麒麟花信鸽。
这种鸽子不仅花色好看,尤其擅长长途飞行,即便是恶劣天气也能夜行数城,而且十分认主。纨绔子弟们常常以此下注比赛,看谁的鸽子能飞得最远、带回信筒最快。
只是这鸽子贵而少不说,吃得还金贵,不好喂养。
用信鸽远不如用人跑腿便宜,就算真是特别着急,快马加鞭,也不比鸽子慢多少。所以一般富户就算要传信,也不会特意养鸽子来用。除非是要传递什么不宜被人看见的消息。
比如军中就爱用信鸽,能够穿梭于前线。
但桑家养这么名贵的信鸽做什么?
而且他们的钱究竟是哪里来的,经得起如此造作,实在蹊跷。
孟寒舟琢磨着,自客栈后厨拎了热水,带回房间中。然后从行李中找出茶叶罐,调了一壶暖胃沁脾的花茶,压着泥炉里的小火,用余温慢慢地煮着。
他耐心陪着林笙小眠,闲着无事,遂取出此前贺祎送来的信件,研究那张夹带的神秘人的字条——这字条虽然是仓促写就,但字迹透着清隽秀骨,而且此人认得贺祎,可见不是一般人物。
……粮荒民乱、神秘信客、暴富的桑家、突然杀人的桑子羊,还有林纾。
绥县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孟寒舟揉了揉太阳穴。
林笙本想睡个午觉,结果一下子睡沉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将脑海挤得乱糟糟的。他又做起了梦。
好像是个灰蒙蒙的天,在梦里他看到奄奄一息的孟寒舟,支离破碎地说着什么。林笙听不清楚,想走近些的时候,他便突然大口地吐起血来。
他胸口破了一个洞,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被褥,林笙僵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即去找药箱,但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们似乎并不在客栈,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民居中。
林笙低头一看,自己也形容狼狈,满身灰尘。但他顾不上了,撕了里衣想去擦拭孟寒舟嘴边的血迹,但无论怎么都擦不干净。
血水呛在他的喉咙里,林笙眼睁睁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地苍白下去。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力地攥着林笙的衣角。
“没事的,别说话了。”林笙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你等我。等我找到医刀,一定可以救你……孟寒舟,孟寒舟,睁开眼睛,别睡!”
孟寒舟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一般,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但不过三两息,就重重地垂在了床边。
林笙心跳猛地一停,一下子惊醒。
他喘息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发现榻内昏暗,大概已经是傍晚。
淡淡的茶香在鼻息之间萦绕,林笙撩起床帐往外看了一眼,窗边的晚霞红澄澄地辉映进来,给在案旁执笔的孟寒舟鬓边镀上了一层柔金色。
……是梦。
孟寒舟低头写着信,咕噜噜煮茶的声音掩住了林笙苏醒的动静。
正落笔,突然一双手从身后绕了过来,缠在了他的腰上。
孟寒舟一个激灵,豆大的墨汁顺着笔尖在纸上洇开。他回过头,感到林笙搂抱着,枕在自己后背上,之所以没个动静,是因为林笙光着脚就过来了。
“睡得太久,想我了?”孟寒舟还调笑了一句,然而话音未落,便听到林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愣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忙放下笔,“怎么了这是?”
“没事。”林笙开口道,声音微微发闷,“就是做了个梦。”
孟寒舟猜想是做了噩梦,他拍拍林笙的手背:“是不是被那具尸首吓着了,早知道死的那么惨,就不让你进去看了。”
无关尸体的事,他还不至于被一个死人吓到做噩梦。但林笙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乎每次自己做噩梦,总是寓意不祥,他为此感到惶恐不安。
听着孟寒舟微微起伏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温暖如常的体温,过了一会,林笙平息了心绪,从他身上起来,看了看问:“你这是在写什么?”
“给黄兰寨和英华垌的一些生意上的安排,都是小事。”孟寒舟从泥炉上拎了茶水,“别想那些了,喝点茶醒一醒。”
“忘了你也是日理万机的大掌柜了。”林笙没有接下茶盅,而是起身挪了挪位置,到了孟寒舟身侧,又靠进了他的怀抱里,“那你继续写,我就在这儿坐一会。”
孟寒舟一怔,看着自己怀里的美人调侃道:“突然这么主动,我还有些不习惯。”
林笙抬起头,拧眉看他,大有“你是不是要找骂”的眼神。
孟寒舟马上改口,但仍带着几分揶揄:“习惯,很习惯。就这样靠着吧,给你靠一辈子都愿意。”
桑家的命案让原本就暗藏汹涌的绥县更加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