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表露心迹(第4/6页)
桑子羊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方瑕有点失落,转头看到之前给他带的衣物,都原封不动地叠放在一旁,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溅了血的脏衣服,灵机一动,去拿了一件衣服过来:“桑哥哥,换件衣服吧?你身上的脏衣服我拿回去帮你洗——”
然而话音未落,桑子羊脸色微变,一把推开了他。
他力气很大,方瑕被推得一个踉跄。
桑子羊下意识想扶他但很快就收回了手,任方瑕自己晃晃悠悠站稳住,才道:“你回去吧,我是个将死之人,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方瑕闷闷不乐,“官府都没有断案呢!笙哥哥说你在城外击退了山匪,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桑哥哥,你有什么冤屈,就跟县丞大人讲。”方瑕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小声说,“县丞大人是笙哥哥的兄长,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桑子羊莫名冷笑了一声,方瑕还要劝,嘴还没张开,就被桑子羊似拎小鸡一般拎着后领,连人带食盒,一起扔出了牢房。
门外几步远站着负责看守的狱卒,见桑子羊突然这么大动作,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吓得立刻拔-出了刀。结果桑子羊把方瑕扔出去后,自己关上了牢门,还将门上铁索缠了几圈:“别再来了。”
方瑕:……
不过方瑕哪里是那种会气馁的人,他喜欢各种漂亮美人,又被各种漂亮美人拒绝的事多了去了,早就习以为常,若是因此就灰心丧气,怎么能被人叫一声“小霸王”。
他不仅没感到气馁,还因为桑子羊今天跟他多说了好些话,还与他有了接触而高兴起来。
方瑕拍拍衣裳,一如往常地挎着食盒,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于是第四天,在桑子羊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就见到方瑕一手提着食盒,另一手……拎着只扫帚,准时出现在了牢房门外。
他大方地给了看守银子,就兀自进来布了菜,看到昨日带来的饭菜动也没动,只有酒见了底,皱起眉抱怨道:“桑哥哥,你怎么不吃饭只喝酒啊?这样不行的,身体会坏掉的。”
方瑕要去拉桑子羊过来吃饭时,看到脚下脏兮兮,还是决定先打扫一番。
桑子羊就看他自说自话地在牢房里扫地,收拾杂乱的稻草,大概是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扫帚也用不好,比起说是打扫,反而腾得漫天都是灰尘。
桑子羊决定不管他,但刚闭上眼,就听见他“啊”的一声尖叫——转头一看,不过是闻见了饭香,从别的地方溜过来的两只耗子。
只见方瑕抱着扫帚,盯着墙根满脸惊恐,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似的,被耗子吓得烫脚似的满地乱蹦,甚至还跳上了木板床上来。
桑子羊拧了拧眉,站起来一脚踩住了从面前窜过去的老鼠尾巴,一手一个拎了起来,咔嚓将脖颈扭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牢房里:“没了。”
方瑕瞪着一双大眼,吞了吞唾沫,好半晌才敢从床上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
果然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连被耗子爬过的地面,他都觉得脏了似的,掂着脚蹭到了食盒边,检查了好几遍,才把饭菜端出来:“桑哥哥,老鼠没有碰到,快过来吃!”
桑子羊想尽快打发他走,便勉强坐了过去,顺手就去拿酒壶。
方瑕热情地往他碗里夹了好多菜,然后就捧着脸,两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嘴里也不停歇:“这酒好喝吧,这是我们万物铺自己酿的酒,全大梁都没有这么醇厚的。不过不多了,等你出去了,我再去拉一车过来送给你……”
酒是不错,但话也是真的多。
桑子羊长年行军,对感情之事是迟钝,但不是愚笨,萍水相逢、如此这般,他若还看不懂这位小少爷什么心思,就比刚才那两只笨耗子都不如。
他看向方瑕,突然问道:“方小公子,你难不成是喜欢我?”
方瑕叭叭的嘴终于停下了。
原以为他多少会掩饰一下,没想到这人脸色红了一红,但也只是红了这一下,然后他捧着发热的脸,笑着承认道:“是啊。桑哥哥才发现吗?”
没等桑子羊开口,方瑕立刻坐直了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你是男子,我是男子,两个男子怎么喜欢——哎呀,我天生就喜欢男子。笙哥哥和那个公狐狸精也互相喜欢啊,这没什么大不了吧。”
“?”话外,孟寒舟一跃而起:“你说谁是公狐狸精!”
林笙把他一头按下:“你不许说话,让他说。”
方瑕擤了擤鼻子。
桑子羊没有说什么。
可能是过于坦诚,一时间让桑子羊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只一言不发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