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开膛破肚(第2/6页)

与此同时,县衙大牢里。

桑子羊醒醒睡睡了两天,醒来后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方瑕。她环视了一圈,看到牢房里挂起了挡风的毯子,简陋的干净的小桌几上摆满了药碗药罐。

一小炉药咕噜噜地煎着,溢出清苦的香味。

看了一圈,桑子羊想坐起来时,才发现自己一截衣袖被方瑕压在了胳膊底下。

她一抽动,方瑕很快醒了,但迷迷蒙蒙的,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欣喜道:“桑将军,你醒了!”

方瑕见她皱眉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是介意被换了衣裳,忙摆摆手解释道:“你的衣服被血弄脏了,是衙役找了女眷来帮你换的,我没有看的!”

桑子羊并不在乎这个,她盯着方瑕那张挂着俩硕大黑眼圈的脸。

“啊对,你醒的正好,快把今天的药喝了吧。”方瑕急匆匆起来,捶了两下发麻的小腿,就赶快把煎得刚好的药汁滤出来,递到她面前,“慢一点,可能有点——”

“烫”字还没说出来,桑子羊就接过药碗,胡乱吹了两下就仰头饮下,看的方瑕目瞪口呆。

喝完药,两人就这么呆坐着。

之前桑子羊昏睡养病,方瑕给他灌药、帮他擦脸,对着他自言自语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人家醒了,方瑕反而觉得别扭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拧拧巴巴地东张西望了一会,没话找话道:“姐姐,你饿了吗?”

桑子羊眉头皱得更深:“不要叫我姐姐。”

方瑕一缩脖子,蔫蔫地答应:“哦,知道了姐姐。哦不对,哥哥。”

“……”桑子羊。

桑子羊问:“你一直在这?”

方瑕揉揉眼睛,点头道:“是啊,林大人要忙公务,魏郎中在外面帮忙配药,笙哥哥与孟寒舟出去办事了……只有我方便呀!”

桑子羊急病初愈,颜色还淡淡的,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瑕扁了扁嘴,只好提了木桶出去找狱卒换些清水进来,才一起身,就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看,高兴道:“笙哥哥,你们回来了?”

桑子羊掀起眼睛。

“嗯,怎么样了桑将军?”林笙走进来,先观察了一下炉上的药渣,又去给桑子羊把了脉,脉象平稳了许多,微余弦数,“放心吧,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还有些肝火未平。我再给你施一次针,之后继续服两天药就行了。”

桑子羊点点头:“多谢林郎中了。”

林笙展开针包,刺在她太冲、太溪、阳陵泉等清肝泻火的穴位上,见桑子羊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朝外看,便说道:“等寒舟吗?估计是帮方小少爷去拎水了。”

桑子羊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话音刚落,方瑕就大惊小怪地回来了,他手里握着一只空瓢,袖口湿了一角,气呼呼地跑来告状:“笙哥哥,你管管,他拿水泼我!”

孟寒舟随后进来,将清水放在一旁道:“贼喊捉贼。”

“好了,天气冷,快把袖子烘干。”林笙将两只一边一个揪开,大的拽到身边来,小的那个扔到药炉边去烤火。

桑子羊看他们吵吵闹闹的,不由想到了军营生活,一帮弟兄们也是如此打打闹闹。西北军营一到冬天就会落大雪,他们经常比着比着武,就打起了雪仗。大家热热闹闹地打成一团,冷了寒了,就回帐篷里煮热酒。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到他们的机会。

比起绥县或水乐村,军营更像是她的家。

孟寒舟小声朝林笙嘀咕:“明明是他先使坏,朝我掬水,却被我躲开了。他恼羞成怒,结果自己跌进了桶里。”

林笙故意道:“他怎么不去欺负别人,专欺负你?自己反思反思。”

孟寒舟:……

这情敌当得真冤。不对,现在是前情敌了。

是时,林笙为桑子羊起了针,桑子羊活动活动手腕,又看向孟寒舟,开口道:“孟郎君。你上次说的事情……还作数吗。”

孟寒舟将视线从林笙脸上撤回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问:“作数,你想好了?”

桑子羊攥了攥拳头,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想回西北,如果最终要死,我也想战死在西北。”

孟寒舟勾起唇角:“好。我替他答应你,一定让你‘马革裹尸’。”

自始至终,孟寒舟都没有提及那个即将要效忠的“他”是谁,但桑子羊想,无所谓了,只要能让她堂堂正正地战死在疆场上,是谁都行。

这时,方瑕跳起来道:“呸呸呸,什么马革裹尸,不吉利!姐姐一定是攻无不克,匕咋风云,做天下第一的大将军。”

孟寒舟狐疑思索一瞬,嫌弃道:“那叫叱咤风云,读点书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