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干票大的(第3/5页)

出了空仓的事,一开始胡大海还怀疑是三角巾里出了向朝廷通风报信的内鬼,提前走漏了风声让人把粮草转移走了。他不信邪,也不相信其他人,所以把先遣刺探的事交给亲弟弟胡小河去做。

小河闷不声响地带人去夜探洢州仓,结果仓果然又他娘是空的,小河自己还挨了暗算,差点一命呜呼。这才有了求林笙救命一事。

原来这压根不是三角巾里的内鬼,是有人监守自盗!

听了这些,孟寒舟的巧舌一时间也拨弄不出什么好话了。

这场从山北蔓延到山南的粮荒,有天灾所致,但恐怕更多的,是人祸。

空仓一事,只有一干缴粮先锋知道。胡大海清楚这事儿事关重大,把消息给按住了,不许再往外传。下头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要是知道仓中无粮,只怕是更难管束了,沦为真正的暴民也是迟早的事。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胡大海一开始揭竿的本意,并不是要彻底造反。

算了,现在说这些,多少有些晚了。

孟寒舟跟着点点头:“所以你一路打过来,一路替人家背了七城黑锅?还要硬着头皮对外称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放粮菩萨。”

胡大海像棕熊一般皮糙肉厚、威猛魁梧的硬汉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滑稽的崩裂痕。

这哪是他宣称,事赶事赶到那个程度了,他被下面的人架到了一个空中楼阁上。那泥塑的菩萨像能摆出什么姿势,是泥菩萨自己能说了算的吗?

孟寒舟掰起手指头数了数,安慰他道:“没事,你不是劫了十三城吗,这不还有六城功绩吗。”他拍拍胡大海浑厚的肩膀,“六城百姓会感念你的。”

胡大海彻底绷不住了。

这段时日面对空空如也的绥县仓,他心力交瘁,他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反贼”,他这分明是上赶着给那个挖空七城的内鬼做平账大仙来了。

现在回头想想,这一路东进,确实有点顺利,像是被人引着来一样。

他有点不敢往前走了,生怕第八城的黑锅,又要落自己脑袋上。

总之,他现在虽然谈不上是山穷水尽,但多少有点无计可施了。

要是孟寒舟今夜不搞这一出,胡大海还真存了干脆等招安得了的摆烂心思。只是现在被孟寒舟一提溜才惊醒,朝廷难道又是什么可靠的靠山了吗,招安显然也只是请君入瓮的那口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此刻朝廷眼中,他们应该真的只是一帮不听话的乱民而已。胡大海虽从过军,最高也不过是两年的副尉,实在没有本事统领这数万乌合之众。再往前真要威胁到中原腹地,只怕朝廷会立马跳起来把他踩死。

诸代反军临死之际都会负隅顽抗一番,胡大海这个狗地方,连隅都没有,更别提顽抗了。

他揭竿暴乱,死则死矣,这叫死得其所。可要是让他连着那本不明不白的烂账一起认下,这叫死不瞑目!

胡大海有冤都没处诉。

与孟寒舟的针锋相对,在这一番治病剖析里短暂地冰消雪释,胡大海被迫放下心防,按下他要喝水的手,屈身道:“那照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怎么会。大梁开国时的那一帮子人,不也是草莽出身吗?比你们也强不到哪里去。”孟寒舟亦屈身过去,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做了,就别回头——要做就做大。”

桌角的灯火忽明忽灭,胡大海下意识左右顾盼了一阵,后背没来由一紧。他嘴边一团肉微微瞤动片刻,本能舔了舔搐得有点酸胀的嘴角,拧着两条粗眉,品味孟寒舟的画外音。

不多时就失声道:“你要造反?!”

“啧!”这简直倒反天罡,轮得到他说这个词了!孟寒舟往后一仰,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

胡大海气的:“你,到底是谁难听……”

一块金灿灿的物件从孟寒舟的袖口悄悄吐出,胡大海拾起来刚想细细查看,都没看个仔细,就被孟寒舟又一把夺了回去:“金贵物件,瞧一眼得了。”

“……”胡大海只当了两年副尉,那支西南边军就解散了,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没机会见着什么朝廷上的大人物。但战场上退下来的,多少还有点眼力,见那金令不菲,还雕刻龙纹,马上反应过来,惊道,“这是皇——”

“没错,是黄色的。”孟寒舟拿掉渣点心堵住他的嘴。

胡大海囫囵硬吞下了嘴里这口硬茬,可眼前的硬茬,怎么也不敢吞。

皇子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不对,也不能这么说,至少这个毛头小子手里还有令人羡艳的银光铠甲和黑金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