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干票大的(第4/5页)
这两样,朝廷恐怕都没见过吧……
这一套东西出现在前路迷茫的胡大海面前,完美得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仙人跳。
可以胡大海现在的处境,就算不吃这口仙人跳,能下咽的东西也委实不多了。他犹豫了一阵:“你的药是挺诱人的。但我至少得知道,你这方子里的药头,究竟是哪一味吧。”
皇子令,那是哪个皇子?哪个皇子用得着他?
“兴武卫你知道吧?”孟寒舟端起热茶。
那谁不知道!兴武卫,那看来是三——
孟寒舟施施然地吹了吹茶梗,“和那个蠢货没什么关系。”
胡大海:……
也罢,听说那个三皇子脾性骄纵任性,不一定就是良主。
孟寒舟又饶有兴味地说:“江南道水陆总务你认不认识?”
胡大海摇摇头,他一个退了那么多年的南疆副尉,哪里能攀扯上这么大的官儿。不过早听说,他家与五皇子是由先帝定下的娃娃亲。水陆总务,兵虽然不多,但权大啊,也行吧,也不失为——
孟寒舟啐出一口茶沫,淡淡道:“和他么,也没什么关系。”
“……”胡大海咬住了后槽牙。
“哎?”孟寒舟突然坐起来,一阵一阵的,“嘉善公主你肯定知道!就是嫁给北府大将军的那个,那个好啊,手里握着十万兵马。”
胡大海当然知道,公主有一个同母妃的亲弟弟,排行老六。
但六皇子才六岁,六岁的娃仔懂个屁!
他艰难地崩溃了:“我知道,肯定也和他没有关系!”
孟寒舟笑了笑,就没再继续往下吹水了。
大梁天子膝下拢共就这么几个儿子,活的都叫这厮给列举完了,还都他娘的没关系。那到底和谁有关系?!难不成孟寒舟不叫他为活的打工,要为那些病殁夭折的鬼皇子——
等等,不对,还有一个。
也是活的,活的还很窝囊,甚至还是个病秧子。
胡大海感觉头更疼了,比看见第八座空粮仓还头疼。
天色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渐渐由暗转淡,院外熬了一宿的药汤清苦味,乘着凌晨的风卷进内室。
孟寒舟已经习惯了每日清晨都以药香开幕,一想到院外有林笙,什么反贼暴民,什么风云图谋,都觉得无足轻重了。
他往窗外一瞧,天光已经蒙蒙发灰,也不知道这一夜林笙被他连累得怎么样。早点把这里结束了,他想回去和林笙煮碗热汤吃,要是再加点碎菜心就好了。
林笙……没怎么样。
那些流石所伤并不重,只是些皮外伤,林笙早就处理完了,只是见那边内室里一盏豆灯摇摇晃晃,晃晃摇摇,久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气孟寒舟的自作主张,还担心孟寒舟,最后干脆在避风处找了个凳儿,靠在柱子上睡了。
室内,胡大海消化了小半时辰,壶里茶渣都烧干了,仍是一脸的崩溃相:“我就想回家种个地。你这条路,赌的有点太大了。”
这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赌得太大”,孟寒舟一听就忍不住发笑。
赌棍的儿子,不就是天生爱赌么。
孟寒舟早就坦然接受自己并不光明磊落的天性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没拿你打乐子,刚才那些没关系的人,是真的与你没什么关系。”孟寒舟难得没再与他绕圈子了,甚至语气深处还多了几分同情,“要么,和我们干一票大的,要么……”
死一票大的。
那几个显赫的皇子,都各有各的势,都犯不上沾一身腥与暴民之流携手进退。更不提,那蛀空山北七城的幕后黑手,说不定也在其中,正暗戳戳攒了一本烂账,作壁上观地准备全扣他头上。
他这几万弟兄的命再不值钱,死也要死的有说法,不能白白成了各边势力用以向上讨赏的玩具。
胡大海脸上的菜色都能刮下来炒一桌素宴了。
孟寒舟心里清楚着呢,他脸色越难看,心里越动摇,这会儿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已经准备拱手就降了。
胡大海正满脑子云山雾罩,突然从外头跑进来个传话的,一边跑一边拽着快要掉下来的三角巾,到了门前喘着气用巾子擦了把脸,才慢半拍似的叫道:“大将军!不好了!那个……县令老爷,在牢里死了!”
胡大海起身喝问:“怎么又死了!”
传话的一比划:“抽了裤腰带,在牢房门上把自己勒死了。”
那县令自己一个人关在一间牢房里,这帮子三角巾人不懂什么尽忠职守,入夜都睡得七七八八,被那轰隆一声巨响惊醒以后,才晃里晃荡地查看一圈。
先时还以为这老家伙是背着门在睡觉,走近了才发现已经没气儿了。
一个“又”字,暴露了胡大海手段之疏漏,此前关押的那些当地官员,也是死的死、没得没。外边都说这三角巾暴戾,遇钱抢钱,见官杀官。由此可见,里头有多少都是这样不明不白死了的,账却算在了胡大海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