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贼船
某人兴风作浪、锣鼓喧天般的地忙碌了一夜, 回到客栈,实在是撑不住了,青天白日地就要裹着林笙扑到床上补觉。
林笙一路上也没想明白某些事, 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问道:“林纾说的, 你答应了他的事, 是什么?你们俩什么时候又搞一块去了?还有, 你是不是早知道三角军要分裂, 这也是你挑唆的?”
孟寒舟强行睁开惺忪睡眼, 沐浴在他探究的视线下,感觉如果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 这觉是怕睡不成了。
他三蹭两蹭侧身靠起来一点,避重就轻地解释:“林纾他……林纾原本打算如果三角巾打进来了, 他就算是以身殉国, 也不让三角军轻易从绥县过去。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只好说我有办法制住三角军,还能护住你,这才将他缓住。我哪有办法,只能瞎忽悠胡大海呗。”
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
方才在胡大海他们面前还眸光如熠, 给所有人脊背上都能瞧出一根定海神针,将人都牢牢地钉在他的八卦阵里。这会儿倒见人下菜碟, 改为摆迷魂阵了, 试图眨出一片温香软玉的意思来, 将林笙也骗进来。
林笙皱了皱眉,仍默不作声地看他,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
孟寒舟被他看得发毛,显然是糊弄不过去, 只好继续老实交代:“我本来是没办法。可林纾那种酸腐书生,最擅长的就是血溅五步。我要是真看他去送死了, 回头你还不把我剥了?我没办法也只能想办法。”
他手上无兵能抵抗,思来想去,只能从三角军内部入手瓦解。
那日三角军入城,有几个带头在客栈挑衅闹事的,孟寒舟便看在眼里——胡大海虽有勇有义,但无将帅之才,军中若无军法严纪、令行禁止,下面必定会出问题。
就叫席驰在外接应,把闹事受罚的那几个人给放出去了。三角军尾大不掉,下面一定不少人早就对胡大海不服,只是没有契机发作出来。那几人心中怨恨,去了后方,果然因风吹火地煽起了内讧。
孟寒舟咕咕哝哝:“我不过推波助澜一番……”
林笙心想,果不其然是这小疯子的主意,但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让他继续速速交代其他。
孟寒舟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自觉往下招供:“我承认,确实还存了点私心……”
贺祎之前将飞霜营残部交给他,让他秘密训练。但真要是将来有一天到了要动兵的份上,光席驰那几个见不得光的残部够什么用?还是得想办法整出一支端得上台面,又能成体制的队伍来。
可现下各方兵马势力都已被瓜分干净,天子、皇子、各派系都虎视眈眈地护着自己手里那点东西,放眼天下,他又能上哪去挤出这么个队伍来呢?
巧了么,山北横空出世一个胡大海,更妙的是,三角军内部已经濒临分崩离析。
只要想办法将这支鱼龙混淆的杂牌军重新洗练一番,去粗取精,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带,几乎可以是“无中生有”地变出一支属于贺祎的势力。
更不说,“靠谱的人”甚至都不用远寻,就在此处当下——
一个卓有文采,因殿试上言语耿直而被踢出京城,大材小用屈居县丞的林纾;一个戎马西北、女扮男装自带欺君之罪还身陷杀人风波的白马营副将。
凝兵之师,统兵之帅,俱在眼前。
绥县简直是个风水宝地,没有比这更好的开篇了!
他一想到这,原本的“瓦解”之计幡然瞬变,直接准备“鸠占鹊巢”。
如今眼下,就只差孟寒舟自己的“强兵之器”。
就因着这一点“瞬息万变”的心思,本来在英华垌里闲悠悠锻造锅碗瓢盆度日的白铁匠,被孟寒舟这突如其来的臭点子,逼得头发都要掉光。
——他拿到石脂后第一炉打造的是林笙的一套医刀针具。多年生疏还能造出这好东西来,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炉就被孟寒舟赶鸭子上架,一个大跨步,开始研究盔甲和武器。
白铁盔甲倒还好说,原本孟寒舟就是计划给飞霜营残部装备的,之前一直三三两两地锻着,已积累了一些,要的数量再多也不过考验个手上功夫。
那新鲜武器可就费了大劲儿了!
三角军后方其实早有哗变苗头,只是三角巾人军纪散漫,战线太长,消息阻塞不通,这才迟迟没有传到绥县前方。若是在消息传到前,他们还没有拿的出手的可以同胡大海交涉的筹码,那孟寒舟算盘里的那点小九九,就都是一纸空谈。
黄兰寨和英华垌两面开工,就为了孟寒舟一句话。
一伙人手里只有郝二郎那些天马行空编造出来的机括图纸,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连郝二郎自己都觉得孟寒舟疯了,才觉得这种玩意能造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