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贼船(第2/3页)
更何况石脂虽好,但到底能怎么用,大家都还没吃透彻,只能一边搞一边研究。
不提当中不知炸了多少膛、白白毁了多少东西……
每次炸完膛,孟寒舟也不管郝二郎睡不睡、吃没吃,抓起来就叫他连夜改图纸。郝二郎是喜欢研究机括不错,可也没说会被逼着研究啊!他欲哭无泪,半夜被孟寒舟逼着画图,白日还装着没事人帮林笙干活,不可谓不命苦。
在这一顿七搞八搞中,黄兰寨油矿那边负责分炼石脂的,还意外发现了石脂能分成上脂和下脂。上脂色似金棕、轻盈如油,烧之猛烈;下脂焦墨浓黑,凝后硬实,防虫防水。
用上脂锻造的白铁,简直事半功倍。也是这流淌如金的上脂,让他们终于悟到了一点这地心精粹真正的妙用。
亏的是老天偏爱,有了上脂,最后竟真叫他们这伙人搞出来几架非同凡响的小床弩。
之后用浓黑下脂做的漆料一涂,不仅让机弩的坚固性和防水性都又上了一层,而且黑中泛金的颜色,让它显得愈发威武凛然。
二半夜,席驰迫不及待地带人拉去深山里一试——那好家伙,小半山的野兽被轰得满天飞,动静大得险些暴露。
真正是烧火上弦、瞬息万发的好东西。
连席驰那种一天到晚连笑都不会的木头人,都拼凑出了一张喜形于色的面孔出来。
虽然这弩机的工艺差强人意,还有诸多问题,有的是地方要改正,但拿去骇人足够了。这一番紧赶慢赶的,才勉强赶在三角军后方哗变消息传至绥县之前,让孟寒舟痛痛快快地逞了一把威风。
林笙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道,这难道叫只是“一点私心”吗?
他这是要上天入地吧!
孟寒舟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实在没想起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于是半身倾过去,下巴搁在他膝头蹭了蹭,讨好道:“好林笙,别生气了,我都招了。就让我睡会吧……”
“你……”林笙噎了半天,不自觉手抚上孟寒舟颊边的碎发,一时竟有些佩服起他这澎湃无边的年轻精力来,“你日夜不休奔忙,不累吗?”
孟寒舟靠在他膝上,有声无声地“唔”了一下。
“之前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对。”孟寒舟顺着他抚过的手指垂下眼,诚心诚意地低声认错,“我是怕事情不成,白白让你担心。好在一切有惊无险、顺顺利利地成了,也真是上天保佑。不然唔……”
不然怎样呢,没了后文。
林笙低头看了看,见他眼皮已经栽到了底,如此不舒服的一个扭曲姿势,竟也让他沉沉地睡着了。
“光害怕顾不上林纾我会把你剥了,这一顿折腾,搞了身伤回来,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剥你了?”林笙自言自语感叹一声,把人舒展开放回枕上。
骂完了,又心疼了一会,去拿了药箱回来,检查他脱臼后又自己强行复位的手臂。
孟寒舟这一觉睡得乱七八糟,两天一夜之间,只间歇地爬起来喝了口水,管杀不管埋地放任外边风浪自起,他只管倒头大睡。
林笙没舍得打扰他,只把这疯子的“同伙”郝二郎揪到面前,和和气气地一皱眉:“二郎,你跟着他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瞒得我滴水不漏。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郝二郎大呼冤枉,当即又把孟寒舟没说的各项细节,事无巨细地招了出来。
说完了,又抱着林笙哭诉:他为了黑金弩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单靠着孟寒舟带回的口述以及炸膛碎片,摸瞎改了百来张机括图纸,眼都改红了。到头来,这座宝贝疙瘩从首次亮相到被拉上战场,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瞧上。
林笙本意在兴师问罪,现下却兴不起来了,他拍拍二郎的后背,扯个别的话题道:“好了,不哭了。那座白铁旋灯还在呢,你可以睹灯思弩。对了,那灯也是出自你手么?”
二郎点点头,嗯了一声,期待地问:“那灯怎么了?”
林笙略一沉吟:“嗯,也炸了。托你再给改改看。”
“……”二郎呆呆地呆了一会,一听还要改图,哇叽一声哭得更伤心了。他伤心了一会,眼睛都肿了,魏璟经过被他吓了一跳,虽然不知所以然,但赶紧给他找了点消肿的药膏涂涂。
林笙对于在“安慰人”和“谴责人”之间如何选择“消遣人”还能毫无愧疚这件事,逐渐有了这么一点心得,并将之归于对孟寒舟的“近墨者黑”。
托这块墨的福,外面世界一时间风云变幻。
桑子羊手持皇子令,打着“临危受命,治暴剿匪”的名义出发,兵到之处,凡有不愿追随、愿弃戈还农者,三日内可各归本乡;愿倒戈归义者,功劳另录;否则均以叛贼逆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