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京城来信(第3/5页)
他怎么又来中原了?
林笙看他微微躬着背,估计是站了太久又疼起来了。于是转身从屋内搬出一把铺着厚软绒垫的躺椅,放在檐下向阳、又能避开穿堂风的地方。
指了指,示意孟寒舟坐下,又取来一层绒毯盖在他腿上。
林笙一边递过一杯温热的红枣生血药茶,一边看向支支吾吾满面愁容的尤真:“到底怎么了,锦宁城又出事了?”
阳光不冷不热,徐徐地洒在孟寒舟的腿上,融融的暖意顺着衣料流淌,他微微眯起眼睛,哪怕先前有再多烦扰,此刻也只想昏昏沉沉地眯上一小盹。
只是这盹还没眯住,尤小公子就小鸡啄米的,连舞带比划,叨叨叨说了一大堆,把孟寒舟这颗缺血的脑袋都叨疼了。他来回理了一遍,才终于弄懂:“什么意思,有个要往中原贩运毒草的红毛夷,在你们尤家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尤真苦哈哈点头:“我先前加急传信回去,叫商行管事把他稳住了,想着拖个十天半月的不成问题。谁想前几日他突然人去房空,连那二百斤药草都不见了,整个西疆都没了踪迹。”
“此事我知道了。”孟寒舟颔首,“劳烦你们尤氏商行先继续在西疆盯着,余的我来安排。”
尤真心想,林郎中说的果然不错,孟郎君最有主意。
他心下大安,忙点点头,又抓紧再跑去传信。
这世上果然有真理,便是人真想歇一歇的时候,事情必定会接踵而至。孟寒舟脑袋里有点抽抽的疼,他抿了口药茶补补血,抓着林笙的手在指尖揉着当玩具,又闭着眼靠在软芯软皮的椅子上,心里顺着往下琢磨这个事。
尤氏商行在西边遍地开花,有所往来的商队更是足迹遍布西疆,若那红毛夷是自己拉车跑的,不可能找不到丝毫踪迹,只怕是得了什么人的助力。
整个大梁知晓那药草用途、还肯花高价从尤氏手上抢货的人,没几个。
或者说,大概只有那一个人,早在上岚的时候,就孜孜不倦地派人寻药。如今好容易寻了苗头,肯定是迫不及待地就要送过去。
整个西疆都寻不到人的话,恐怕那车药是直奔着京城去了。
要带着红胡子去京城,往东这条暴民动乱的路肯定是走不了了,那就只能从西北绕过去。西北树矮林少,连车带马的,一旦冒头,藏都不好藏。
那东西一旦入了京,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虽然孟寒舟还不能确切理解那“风浪”到底能掀多大,但是林笙说了,那药草万不可现世,林笙说的,肯定是没错的。
嗯……
孟寒舟脑子里有的没的、颠三倒四的瞎转了一圈,半梦半醒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在他们抵京前,将人截杀。”
“伤都还没好,你这又是打算要去截杀谁?”
孟寒舟忽地醒了,睁开眼左右看了看,顿时一个激灵坐直起来——啊,我林笙呢,我明明攥在手里的,怎么又变成贺二这厮了!
贺祎顶着孟寒舟剐人的目光道:“你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么,林郎中早忙活药材去了,都走了有小半时辰了。话说回来,你别蒙混,到底又要去杀谁?”
“……”孟寒舟丧气地倒回躺椅上,感觉自己是真的虚了,明明觉得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阶段困过去的,他悲催地叹了口气,这才瞥向贺祎,“你也是不一样了,听着我要去杀人,竟然不在意了。搁以前,多少要朝我皱八个眉头,再跟我念叨两句人重贵生。”
贺祎拎了个凳子过来坐,怎么可能不在意,但好像心肠平白无故地真硬了那么一点:“亲手杀过人,才知道人命也就那样。不管是善人还是恶徒,贵胄还是乞儿,都是轻飘飘的,说没就没了。”
孟寒舟鼓鼓掌:“心狠是成大事的必经之路。恭喜你,又朝前迈了一步!”
贺祎懒得和他打诨,挤兑道:“说的好像你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不在意一样。”
孟寒舟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圈:“还真没有,可能你们人之初,都是性本善,只有我是反的。”
贺祎沉下脸色,如愿赏了他一记眼刀。
孟寒舟打个哈哈掀过去了,这才把红毛夷卷毒草跑了的事跟他说了。贺祎皱了皱眉,心里也有数了:“你这样的下地都难,就别想着再去祸害西北了。这事我去处理。”
“唔,行。”孟寒舟一点没客气,摆摆手把毯子拉到脸上,“那没我事了,我继续睡了。”
“我来找你,是来看你睡觉的么?”贺祎掀开他一角毯子,“桑将军回来了,又马上就要走。这会儿踅摸了个空地当校场,要教胡大海练练兵再走。二郎也把那个石脂抽水车做出来了,正准备下地试用。我推了轮椅来,推你过去看看?林郎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