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死断袖(第2/3页)

再者说了,谢小郎君家虽穷苦,却是正经人家,将来真要是小郎君登榜,若知晓自己的名字竟是阉人取的,只怕会臊怒至极,后悔不已。

贺祎皱着眉看安瑾,不知说他什么好。

谢大蛋怔怔地看看贺祎,又抬头望向安瑾:“我不太懂小先生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古人云,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圣治也有云,身修而名立,不在贵贱。小先生又哪里低微?”

贺祎悄声朝安瑾说:“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真忍心他此生都顶着谢大蛋三个字吗?”

“……”安瑾没吭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若是真不忍心,殿下您怎么不帮忙解此困局呢。

谢大蛋反思了一会,恍然道:“难道安瑾先生是觉得我读书差,不想当我先生吗……”

以前在兼工的少爷家,听那个跑路的老先生提过一嘴,说先生都喜欢学识好的弟子,若是收了个笨拙的,会辱没师门,所以常常会找借口辞而不收。

“那我拜你当干爹也行!”谢大蛋哐就要给他磕头认爹。

可吓死安瑾了。

这辈子都是安瑾跪别人,哪受得了别人跪他,吓得七手八脚地把他拽住,忙道:“取,取名就是了,你千万不要给我磕头,可折煞我了。”

谢大蛋捋捋衣服,站的笔直,期待地看向安瑾。

安瑾看着谢大蛋崇敬的眼神,又看看贺祎鼓励的目光,终究心下微微动摇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那……便叫岱吧。岱者,五岳之宗,巍然不倾。愿你此后志存高远,立身如岱,可担栋梁。也要记得常常勤勉,不要懈怠。”

“谢岱,谢岱……”谢大蛋,不,如今该叫谢岱了,他反复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回过神来,又二话不说朝安瑾深深一拜,“谢谢干爹!以后我就叫谢岱,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到京城去见干爹!我给干爹养老!”

“使不得使不得!”安瑾急得。

“使得使得!这小子要是真有出息了,真让他去给您养老去!”谢老爹又不傻,有个贵人肯替儿子取正名,那是贵人瞧得上眼,别说是当干爹,就是人家要当亲爹,他也感激万状地把儿子打包了给送出去。

于是又拉着儿子给安瑾、贺祎连连行礼,搅得安瑾有话也说不出了。

他心中惶惶,趁那父子俩欢喜之际,忙跟着贺祎走到一旁,小声谢罪道:“殿下,奴不过是内侍,怎可在宫外私收义子,这有违宫规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什么宫规,哪有殿下?人家要找干爹,你不收,难道我收?”贺祎装听不见,“年纪不大,规矩挺多。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将来就多送他几本书,别让他耽误了天赋。”

那当然不能让殿下收,殿下收义子,那宗亲里就乱了套了。

安瑾正站原地发愣愁楚,忽地身旁的殿下低呼一声“糟了”,就步履匆忙地转入舱房,取了那顶许久没戴的幕篱出来。

说话间,船锚沉入水底,发出沉闷的声响,桥板稳稳地架在船岸之间。这边一搭好,二郎就拽着方瑕尤真他们跑下去玩了,底下人头涌动,各色商贩目不暇接。

林笙朝他们喊道:“你们小心一点,别走太远,记得还在桥头集合!”

二郎挥挥手,身影一钻就溜进人群里不见了。

林笙叹了口气,一抬眼,人群尽头的一棵老榕树下,翩然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一身浅色罗裙,只裙角绣几枝细竹,长发用一支玉簪简单束起,气质清冷,娴静温婉,如喧嚣市井中的一朵清荷。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柔和,静谧得与旁边奔走忙碌的脚商们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孟寒舟凑过头来。

林笙赏心悦目道:“看淑女。”

孟寒舟顺着他的目光眺去,见确实是一位美人,登时酸道:“光天化日看别的女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戴上了幕篱的贺祎,又是一个讶异:“你又是怎么回事?你天天吃着林笙的药调养,不是病根都好多了吗,怎么又掏出这劳什子了。”

贺祎也道:“怕容貌不佳,冲撞了淑女。”

孟寒舟:……

远处,白衣淑女看到他们了,微微屈膝,远远地朝他们行了个礼,每一片衣角的摆动都恰到好处,似画中仙一般。

林笙一愣,赶忙也笑笑,朝她回礼。

那淑女迈着莲步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忽的一个地痞不知道打哪冒了出来将她拦住,见她孤身一人,袅弱身姿,摸着下巴围着她踱步。

看姿态,定是口中淫话不断,惹得女子频频皱眉。

地痞阴笑了几声,就要伸他脏手去碰女子袖口。

“光天化日,胆大包天。”孟寒舟见状,抄起斜靠在船舷的鱼叉,瞄了瞄,就要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