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隐隐于市(第2/4页)
徐瑷脸上难得冒出几分惊奇,她飞快写道:“颇黎?真的颇黎吗?”
方瑕立即自豪道:“当然是真的,我们自己烧出来的颇黎!哎,我们那块颇黎呢?快给徐娘子瞧瞧!”
“看这颗吧。”林笙起身过去,掀开袖口,露出绕在手腕上的一颗晶莹清脆的颇黎珠,“这是我们颇黎窑刚烧出来的成品,这样简单的珠串我们很快就可以供应得上,之后,还会有器皿、玩具和摆件,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明州。”
竟然真是颇黎!
徐瑷睁大了眼睛,捧着林笙的手腕反复转看。
正要凑近了再摸摸,就被孟寒舟一步过来,啧一声,手掌覆上来盖住了林笙的,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没看够?再近点都要亲上去了。”
徐瑷:……真小气。
这会儿有个洒扫仆妇过来比了比手势。
徐瑷理理袖摆,又恢复成清风明月似的淑女模样,款款写道:“厢房已经收拾好了。诸位一路奔波也乏了,就在我这宅子里住着吧。明日我带你们上街逛逛,多看几处地段,也好挑选合意的铺子。”
贺祎本来还有些话要与她说,没想她倒是忙的很,一转眼就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好先回房间。
-
众人折腾了一天,都差不多歇下时,已是夜色渐浓时。
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碎石小径上,添了几分静谧。
贺祎心里记挂着诸多琐事,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缓步踱至庭院深处,正沐着月色,远远便瞧见暖亭里熏香袅袅,透着一道纤瘦身影。
徐瑷正埋首看着书卷,神情专注。
贺祎抬步走了进去,打破了亭内的宁静。
暖亭的小帘被人一掀,卷进几缕凉风。徐瑷抬眸,见到是他,也并无意外,便默默放下了书卷,转而掏出本子准备与他说话。
贺祎在她对面落座,语气沉了几分,开门见山:“我收到了徐公的信。明州究竟有何事,值得徐公不顾风险,特意往绥县寄信?这封信,是你授意徐公写的?”
徐瑷垂眸轻笑,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平静写道:“真不是我写的。我只是把所见告诉了祖父,谁想他却转而把你弄过来了。”
稍作停顿,她抬眸直视贺祎,眼神锐利了几分,一字一句写道:“我且问你,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争抢那个位子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愿意的。”
贺祎瞬间沉默,唇畔微微抿起,他没有开口,可无言便是默认。良久,他叹口气:“时迁事移。”
徐瑷见状,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伸手从身侧取出一份以朱红绸布包裹的东西,她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红绸缓缓展开——竟是一份婚书。
贺祎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沉声问道:“徐瑷,你这是做什么?”
红绸在她指间流淌过去,徐瑷提笔书写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好像这封婚书与她无关一般:“如今朝堂之争愈演愈烈,哪位皇子身边没有外戚相助?先皇后早逝,你孑然一身,天生就比旁人矮了一截。我祖父的意思是,你若真有问鼎之心,这份婚书,你可拿去用。”
“往后徐家上下,必定竭尽全力。”徐瑷写下。
她这话看似轻淡,分量却重若千钧。
徐公虽已辞官多年,可在清流士林之中名望极盛,门生子弟遍布朝野。徐家人丁是单薄了些,可但凡徐公开口,麾下门生必会响应。一句“竭尽全力”,足以撼动朝局,是多少皇子求而不得的助力。
贺祎盯着婚书,目光复杂,追问道:“那你自己呢,是怎么想的?”
徐瑷抬眸,眼神无波无澜的,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洒脱:“你用得上便用,用不上便丢了,何必这么多废话。若你能想通,祖父自会想办法促成这桩婚事。到时候——”
她的话还未写完,贺祎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婚书,扔进了身旁燃着炭火的盆中。
徐瑷一愣,眼看着熊熊火苗蹿起来,将那洒了金的婚书一口一口地吞掉了。
墨迹连着红绸,都在火光中渐渐蜷曲模糊。
“徐瑷,你没心,我还有。我就算没有任何姻亲相助,也绝不会拿女子一生的幸福为自己搭台架桥!”贺祎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暖亭。
徐瑷:“……”
他刚踏出暖亭,便撞见了散步至此的林笙。
三个人面面相觑,林笙没想到会碰见他俩吵架,一时有些尴尬。贺祎也僵愣了片刻,脸色缓了缓,但也没有言语,只是擦肩而过,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笙站在原地,神情微窘,连忙拱手致歉:“徐小姐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晚上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这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