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对峙(第2/5页)
孟寒舟哈哈一笑,起身送他出去,一转头,脸上笑容就敛了去。
席驰从梁上阴影里翻下来,也跟着去了。
入夜,一辆小马车停在港口远处,下来了苏巴,和一位帕子遮脸的窈窕美人。
近日贡检正是要紧的收尾时,港里到处都是拿刀枪的市舶司卫兵,苏巴和通使有关系,查验处心知肚明,看他今晚又带着个姑娘来,都心照不宣,轻描淡写地给放进去了。
孟寒舟远远的在马车里等,约莫不到一个时辰,席驰先回来了。
论打架,孟寒舟是有两手功夫,可论潜行隐蔽,他是真不如席驰。人家席驰是少年斥候出身的,他悄无声息地趁夜上了船,徐瑷把船主和水手们引到下舱里挑宝石,他就往上舱里一转。
孟寒舟让他趁机去翻翻,看有没有账簿名册之类的东西。明州府动不了市舶司,全因没证据没借口,但凡能搜出点什么,就好拿去给贺祎交差,光明正大地让明州府来查港。
“没找到。”席驰往马车里一钻,小声道。
孟寒舟拧眉,诧异:“连个纸片子都没有?”
席驰思索了一下,真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片子:“春宫图要么?只有这个了。”
孟寒舟盯着一脸木的席驰看了一会,半晌佩服地拱了拱手:“真有你的。”
说话间,进去挑宝石的美人也出来了,旁边跟着满腹肥肉出来送人的苏巴。席驰见状一个悄无声息溜了出去,孟寒舟撩开车帘,把美人迎了上来。
徐瑷一摊手,除了当真挑了两颗鸽子血出来,其他的啥也没探听着。下了舱,苏巴与那几个水手交谈都是用炎洲语,炎洲人的唇语她压根读不懂,学都学不来。
孟寒舟有点沉默,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徐瑷抓紧写了几笔:“船舱下面有夹层,不止一层。”
苏巴晃着肚子过来招呼,孟寒舟转头看过去——孟槐拿他当不在意的弃子看,觉得他一个自甘堕落跑去行商的兴不起什么风浪,那是孟槐不了解他。
孟大人以为他是孟家不要的狗,那他可就真狗了。
孟槐支着车帘,朝苏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真是多谢船主了。今夜我请船主去个舒服的贴心地,好好松快松快。”
苏巴当即领会,眼睛色眯了一下,这孟老板自己抱着美人,他自然也眼馋温香软玉,于是躬身就往车上爬:“哎呀,孟老弟,这怪不好意思的……”
他才钻进半个身子,突然,席驰鬼魅似的打背后冒出来,一伸手到后脖颈,把他劈趴下了。他脑门磕到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嗵”的一声。
席驰正要把他往车里踢,冷不丁的,这胖子竟又晕晕乎乎地抬起脑袋来:“嗯孟老弟?这怎么个事……”
?这么耐打!
孟寒舟还没来得及抬手,只听旁边徐瑷一声倒气,举起手里装鸽子血的匣子,照着这胖子脑袋哐叽就是一下。苏巴这回两眼一闭,确实彻底昏了过去。
徐瑷松了口气,敛了敛裙边:“吓我一跳。”
“……”席驰和孟寒舟瞠目结舌,两人又不禁回忆起了当日在内码头上的初见一幕,双双缩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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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巴出去喝花酒,竟把自己喝得没了踪影。这事拖了整整三天,才捅到孟槐面前。
往日里,这位船主也常流连秦楼楚馆,喝到东方破晓才醉醺醺归来,水手们早已见怪不怪,起初只当他又在哪个粉头院里宿了,并未放在心上。
可这一回,三日夜过去,别说人影,连个捎信的人都没有,水手们这才慌了神,赶紧把满城的歌楼舞榭、勾栏瓦舍翻了个底朝天,却连苏巴的衣角都没瞧见。
实在走投无路,这才派了两个会说几句官话的水手,硬着头皮,找上了孟槐。
孟槐先前早有叮嘱,除非天塌地陷的急事,一概不许直接找他。
可如今船主失踪,船队群龙无首,只能去找孟槐解决,不然这一船要命的东西怎么处置?
这般紧要关头,苏巴竟还只顾着寻欢作乐给自己惹祸!孟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细细盘问起苏巴失踪前的行踪。
水手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孟槐本就心烦,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冷喝一声:“如实说来!”
水手们一哆嗦,才压低声音喏喏供出,说苏巴失踪前,曾带了一个刚交好的颇黎商的聋哑美妾上了船,说是要让那女子挑拣船上的宝石。
“颇黎商”“聋哑女”这几个字眼入耳,孟槐身子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惊觉,他向前倾身,急切问道:“苏巴行船的账本和一应记录呢?”
领头的棕发水手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回道:“回、回先生,那些东西都是船主亲自收着的,从来不许我们碰。我们、我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