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腊祭(第2/6页)

可林笙觉得孟寒舟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酒过三巡,宴上礼舞暂歇,长春子便起身退至侧殿,循旧例做准备,要至殿外礼祭上苍。

见状,林笙跟了几步后,“不慎”打翻了案边的酒壶,便借口更衣朝殿外回廊走去。景安殿本就偏,一般只用于宴饮祭典,平日里除了洒扫宫婢少有人往来,过了回廊更是冷清,大多是闲置的小配殿。

林笙加快脚步,走到回廊尽头,正左右环顾,忽的被人一把拉进了一座配殿,“吱呀”一声,隔扇门关上的瞬间,他就被猛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屋内漆黑,也不敢点灯,月光里起伏着种种杂物匍匐的阴影。

林笙脚下不稳,话都不让说就被抵到门板上,摸黑的吻落下来,撞得唇齿生疼。他只能张开嘴,接纳那条乱撬的舌头进来,汲水一般掠夺着自己口中的气息。

他口中有酒味,淡淡地融进林笙喉中来。

回廊上隐约闪过一道灯火光芒,几乎要透过窗棂照到他俩脸上来。不知是不是这道灯火激发了某人的怪癖,林笙被他舔到舌根,一条腿还试图顶进他的双膝中来。

林笙皱了皱眉,终于一使劲,推开了这个乱啃人的疯狗,低声喘道:“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种场合也敢……”

“明明是你勾我。”孟寒舟舔一下他的下巴,“你当着那么多人,直勾勾地看着我,不是撩拨我是什么?”

真是恶人先告状了,林笙被他舔吻地仰起头来:“嗯……你是土匪吗,二话不说就朝人嘴上啃,要是来的不是我呢。”

孟寒舟鼻尖抵在他的微动的喉结:“不会,八百丈开外我都能闻出你的味儿。”

林笙笑了起来:“要我夸你吗,鼻子真灵的爱舔人的小狗?”

孟寒舟轻轻松开林笙,但仍环着他的腰,月光底下露出戏谑的笑来:“你今天打扮得这样精致漂亮,还那样看着我,我这样满脑子蔫坏的人,怎么忍得住呢。你看,你也想我的,不然怎么我一出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我来呢?”

林笙睫下动了动,视线一直停留在孟寒舟的脸上,直到孟寒舟心虚地收起了笑容,低头从怀里翻找正事要交给林笙的东西。

他明明记得把那团字帛夹进了衣襟里,怎么一下又摸不到了呢,孟寒舟一只手没有摸着,又将另一只手也从林笙腰上收回来。

“嗯。我想你。”林笙按住了那只手,“是想听我也说这句吧。”

孟寒舟动作停了片刻,又很快更加急躁地在衣服里翻找那张帛条,想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我明明是夹在这里了,怎么会不见,不会是掉在路上了。要是被人捡到就完了……”

林笙将他两只手都攥在了自己手里,轻声又说了一遍:“我想你,自进了殿我就一直在看你,一直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这样消沉……我在想,我的小狂悖之徒,今日怎么蔫了呢。所以想过来抱抱你。”

“……林笙,你今天喝多了吧。”孟寒舟低头,匪夷所思地看着攥着自己的这双手,看着这手腕上反射着莹莹微光的颇梨珠手链,他笑了两声,又因为笑声变得干涩古怪而快速收敛,“那就是我喝多了。你看我,得意忘形,那么多原本瞧不上我的人,今天都捧着酒杯来巴结我,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我高兴着呢。”

“是么。”林笙张开了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要抱抱吗?”

孟寒舟嘴上不在乎,身体却想也没想就扑了进去。

林笙被他拱在怀里:“下次不需要用轻佻来事先铺垫,你想听的,我会说给你听的。”

就是这个味道,这样的感觉,温暖,平静,柔和。

孟寒舟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想这个,想的抓耳挠腮,想的夜不成眠,想到凌晨半夜像个傻子一样跑到紫微宫墙外面吹风,又因为黑豆那个笨鸟找不到进去的机会而灰溜溜地回去。

想到……如果今天腊宴上再见不到林笙,他就要死了,就要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

孟寒舟把额头埋在他颈侧,嘀咕道:“你说,我为什么没死呢?”

冷不丁的一句,在黑暗里敲打着林笙的神经。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冒出这句话,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去曲成侯府了,是侯府里的人说的?

林笙两手搂住他的后背:“因为有人爱着你呀。爱你的人,会一直拽着你的,永远不会让你掉下去。”

孟寒舟抬起头来看他,那双几宿没有睡好的红眼睛里,好像有点迷茫,又有点雀跃,但心情明显变好了:“是谁?谁……拽着我呢。”

“那可多了,像二殿下呀,二郎,江雀,方瑕,还有……黑豆。”林笙报菜名似的,把他们这一路走来结识的人的名字快报全了,连傻鸟都能算进去,单给大家开个族谱都一页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