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腊祭(第5/6页)

林笙七荤八素的:“随便你。”

闹够了,孟寒舟重新正色。

“看今天这架势,奚贵妃和长春子已经生了嫌隙。”孟寒舟道,“奚贵妃看来已经忍不住想让皇帝尽快归西了,但长春子恐怕不那么愿意。长春子虽然不会选择贺祎,但最后也未必会选择贺煊。”

林笙不太明白:“他们不是筹谋多年,是一派的吗?”

孟寒舟神秘兮兮说:“我给你讲一个我才听来的精彩万分的故事吧。”

曾经有个富商府上的马奴,伙同内贼,在盂岭一个避暑别院犯下了灭门命案。

后来,他靠出卖同伙得以逃脱。流窜中,又靠一副好皮囊,被河西的一个小姐看中,改名换姓,又做了小姐的马奴。

再后来,这小姐入宫为妃,仍对这漂亮马奴念念不忘,紧接着这马奴就摇身一变,成了不世出的高人,靠装神弄鬼和献丹博得了圣心。

区区马奴欺天诳地,难道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吗?他怕啊,那怎么办呢?当然是要换掉现在的皇帝,换一个与他有绝对利益相连的新天子了,比如——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儿子总不能杀老爹吧。

林笙在一番伦理法治小故事中,逐渐睁大了眼睛:“啊。”

孟寒舟将他同时长大的嘴巴也一起捏了起来:“这马奴,是长春子。入宫的小姐,是奚金珂。被灭门的避暑别院,就是后来的望舒山庄。而他血脉相连的……”

林笙唔唔地震惊:“贺煊?怪不得他长得那样一副好脸蛋,原来是爹妈都是美人,尤其是眼睛特别随妈。”

“……你听了半天,只得出这个结论?他们一家三口都是美人。”孟寒舟皮笑肉不笑道,“美吗?哪里美了?还看得那么仔细,随爹随妈你都看清了?”

林笙闻到浓烈的醋味,在自己的嘴唇再被惩罚地吃肿之前,立刻回过神来,矢口否认:“一点不美,什么都没看清。哪有美人呢,我只看你了。”

孟寒舟不满意:“好假。”

过了片刻,林笙直接揭过,继续问:“那现在呢,贵妃和长春子,他俩都好了小二十年了,眼看着三皇子就要荣登宝座,怎么忽然就闹掰了呢。”

孟寒舟可叹道:“当然是因为这个问题:儿子为什么不能杀爹?”

——儿子可太能杀爹了,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爹。

长春子的尊荣和权力,全都来自于皇帝一人。如果现在的皇帝死了,而新帝不信他,那长春子这个国师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

没有人会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势,哪怕他曾经只是个最低贱下等的马奴。

贺煊固然是好,可大梁的龙椅怎么会容许一个不姓贺的人坐?除非这事能瞒到千秋万代,否则真相暴露的那天,必会引起朝野震动,百官哗变,各王趁机造反,天下大乱。

而且,除非贺煊也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不然,贺煊也会为了保住正统的皇子身份,而杀长春子——三皇子的父亲,只能姓贺。更何况,长春子身上还背着累累命案。

倘若贺煊登基,奚金珂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她与长春子,或许当真年少时有情,以至于奚金珂冒险也要生下孩子。但事到如今,陈年往事都不重要了。

因为比起一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还随时会暴雷的的旧情人长春子,唾手可得的皇权自然更吸引人。

所以长春子那颗被奚贵妃灌了蜜的蠢脑袋,花了二十年才想明白:贺煊登基希望越大,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在长春子还没选好愿意投靠他的傀儡新帝之前,老皇帝不能死。比起皇帝薨世,皇帝这样半死不活地喘着气,显然更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才这么急迫地把林笙这个“丹师”招徕入手,因为林笙声称,可以炼制出“能够保人性命,又能让人乖乖听话”的丹药。

所以如今的长春子与奚贵妃之间,已经有了裂隙,而这裂隙无法调和,终将越来越大,最终分崩离析。

孟寒舟摸了摸衣襟的夹层,终于抽出了那个写满了蝇头小字的帛条来。

“这是贺祎写的陈情书,今夜你有机会面圣,将它拿给皇帝看。皇帝多疑,但如今多疑也有多疑的好处,他再不喜贺祎,也不会拿自己的皇位赌,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如果我们的陛下还没有真的被毒疯毒傻的话。”

林笙明白了,他把字帛卷成细细的一条。

孟寒舟看着他,可怜地低语道:“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再见,你能再叫我一声……吗?刚才那个。或者再亲一次吧,选一个?”

林笙感到舌头都还在疼,他卷字帛的手加快了几分,在孟寒舟忍不住伸手过来时,呲溜一声如滑鱼般,一扭身从他臂弯里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