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虎符(第3/5页)
皇帝自从服用了林笙的丹药,狂躁日渐平息了不说,对长春子竟是当真更加依顺了。
林笙说,现在还不能跟皇帝提及要权的事,皇帝一生看重皇位,如今药效还不足以瓦解皇帝的神志,不能令他百依百顺。但是别的东西,无论长春子要什么,他都眼也不眨地同意。
这条鹿腿,其实就是长春子试探药效,向皇帝“要”来的。
林笙怕冷,裹着个毛领子,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他脖颈微微缩着,鼻尖冻得泛红,心里暗自腹诽:一边看人泡澡,一边顶着寒风吃烤肉,这什么爱好?
他忍了忍,还是走到炉边坐下,说道:“明日的丹药已经制好了。”
“嗐呀,吃烤肉呢,先不提那些俗事。”守常递过来一把小巧锋利的片肉小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麂布,笑着说道,“丹师别客气,自己动手,想吃哪块片哪块。”
林笙接过小刀,靠在铜炉边稍稍缓了缓身上的冷意,才抬手片下一块薄薄的肉。
鹿肉外焦里嫩,油香四溢,入口即化,油脂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顿时驱散了胃里的寒凉。
这时,他余光无意间扫过炙炉旁的一个长木匣子,匣子又长又窄,不像是寻常物件。林笙抬眼看向守常,随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调料盒?”
守常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泉池中的长春子。
长春子这时才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瞳眸落在林笙身上,片刻他从水里抬出手臂,白的发青的指尖轻轻一摆,道:“有人送到紫微宫门前,说是送给你的。”
“送我的?”林笙心里纳闷,谁会特意送东西到这里来?他放下手中的小刀,伸手握住木匣子的锁扣,轻轻一掰,匣子便被打开了。
下一秒,林笙的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瞬的惊滞——
匣子里没有什么珍奇宝物,只有一条血肉模糊的断臂,伤口处还凝着暗红的血痂,边缘狰狞可怖,血腥味混着淡淡的腐气,瞬间扑面而来,与火塘边的肉香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在那断臂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熟悉的玻璃珠手链,一道细微的裂痕横亘在珠子当中,正是孟寒舟那日从他手腕夺走的那串。
林笙的指尖停在匣子边缘,微微泛白,呼吸下意识地顿了顿。
守常蹲坐在一旁,一边翻动烤的嗞嗞冒油的鹿腿,一边悄悄地睨着林笙。
哗啦一阵水声。
长春子缓缓从温泉中起身,泉水顺着他身体滑落,滴在玉石池沿上。他走到屏风后的暖阁,守常连忙上前,递上干净的裹巾,为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不多时,长春子披上一件雪白的狐裘,整个人裹在其中。
等长春子走出屏风时,林笙抬眼看过去,冷道:“是谁干的?”
雪白的狐裘拖在地上,也并不可惜,长春子没有回答,只是到炙炉旁坐下,缓缓片起鹿肉来,仿佛这条血腥且发着恶臭的手臂并不存在。
守常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丹师这两日一直在丹阁里潜心制药,估计是没听说外面的动静。津义码头的永宁仓,前夜里发生了爆炸,死了好几个人。”
“能干出这种事的,估计就是那个孟槐呗。”守常啧舌道,“这人也是,杀人都杀得这么不利落,还留着这么个东西送来,倒是扰了丹师的雅兴。”
长春子这时才抬眼,浅浅地看向林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这礼物,你喜欢么?”
林笙捧着木匣子,指腹用力,指甲便在匣子边缘划出“呲啦”声,格外刺耳突兀。
守常听到这声音,耳朵一紧,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片肉刀,愈发警惕地盯着林笙。
林笙突然一动,他抬起手中的片肉刀,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了匣子里的断臂上,刀尖刺破血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随后,他手腕一扬,将那条血呼刺啦的断臂从匣子里挑了出来,狠狠扔进了炙炉里。
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包裹住断臂,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肉香与血腥味。
林笙盯着火塘里渐渐被烧焦的断臂,毫不掩饰厌恶:“恶心死了,吃饭的时候,给我看这种东西。”
守常一愣,没有想到这种展开。
林笙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不痛快地质问:“谁许孟槐插手了?他这是在挑衅我?我想杀谁,轮得到他来多管闲事?他杀了,我杀什么?真晦气。”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小刀扔在石桌上,“当啷”一声。
“没胃口了,恕我告辞。”林笙站起身,拢了拢脖子上的毛领,转身就走。
守常连忙上前一步,脸上依旧笑着,挽留道:“丹师别急着走啊,鹿肉还没吃完呢,外面雪大,再暖和一会儿……我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