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虎符(第4/5页)
林笙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回到云水寮,他便解下毛领,不耐烦地往桌上一丢,雨珠赶忙冒头出来,他当即喝问:“我的针呢!拿出来!”
夜色渐深,紫微宫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云水寮里传出孟文琢凄惨的哀嚎声,但凡有人从客舍附近经过,都能听得见。那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已经喊了大半宿了,怕是嗓子都要喊出血来了。
云水寮外,守常正踮着脚,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孟文琢接连不断、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守常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朝着长春子的寝殿走去,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禀报给长春子。
“他到底是什么癖好啊……非要听人惨叫?”孟文琢蜷缩在角落里,声音沙哑得快说不出话来,他抬眼看向守在门口的雨珠,眼神里满是哀求,“雨珠,咱俩也是主仆一场,都是被送进紫微宫的可怜人,咱同病相怜,你就对我好点,别再逼我叫了,我嗓子都快废了……”
雨珠虽然也不懂,但听林笙的没错,她道:“让你叫你就叫。夫人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叫,他就亲自来拿针扎你叫。”
孟文琢看着雨珠冷硬的心肠,知道说不通,心中绝望,只能咬着牙,继续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此时炙炉已经从外面搬回了长春殿内,长春子依旧坐在炉边,面前摆着一盘片好的鹿肉,正慢悠悠地吃着,炉子里依然烤着那条焦黑的手臂。
“国师,云水寮那边,林笙正在折磨孟文琢呢,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我听着都瘆得慌。想来是他不满孟槐私自杀了孟寒舟,特意拿人家亲弟弟发泄怒火呢。”守常笑着说。
长春子将一片鹿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终于说道:“知道了。马上就要到除夕,我需要去趟祈年宫,筹备祭年大典的事宜。明天,你安排一下,让林笙独自入宫献药,不必再派人跟着了。”
“是,属下遵令。”守常心念一转,知道长春子这是彻底信任林笙了,连忙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云水寮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檐下的灯笼,映在积雪上,反射进几缕微弱的光。
林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飞雪,挑开自己领口看了看,上次被孟寒舟咬过的锁骨,已经连一点印子都没有了,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混蛋,他倒是抢走我的珠子,也不知道给我留点什么?”
窗缝的积雪似生了触手一般,一夜间,就从外面爬了进来,林笙看着侵入室内的积雪生长、蔓延又融化,滴滴答答地沿着窗台流下来,也始终没有等到黑豆飞来。
天渐渐亮了,风雪也小了一些,窗外的白雪被晨光映照,泛着刺眼的白光。
林笙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拿起案上的丹药盒,推门走出了卧房。守常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见他出来,就忙不迭往他身上披裘衣。
“马车早候着了,车上暖盆烧得正热乎着呢!我送您进宫。”守常脸上堆着比昨晚还要过分的烂笑。
他顺利进入皇帝的仁安殿,寝殿里暖意融融,虽仍有浓重药味,但比第一次来时已经清爽了很多。
皇帝斜靠在龙榻上,不再往日那般癫狂错乱,眼神也清明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灰败,语言能力尚未完全恢复。
这段时日,他渐渐清醒,一点一点地彻底心寒——寝宫中的宫人,早已被全部换掉,换成了他从未见过的面孔。这许久以来,他也没有见到过除了来“表孝心”的贺煊之外的任何皇子,也没有见到过朝中的大臣。
他被彻底隔绝在了这座寝殿里,成了一个被软禁的傀儡。
贵妃野心勃勃,贺煊也并非真心尽孝,他们不过是想借着他病重的机会,掌控朝政。
林笙走上前,躬身行礼:“参见陛下。臣来为陛下献丹施针了。”
皇帝抬了抬眼,眼底情绪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林笙上前。
林笙拿出针包,银针入穴,皇帝只觉得周身一阵舒缓,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施针完毕,林笙正准备收回银针,皇帝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皇帝的手很热,是肝热和丹毒熏蒸出来的病态热度,他带着一丝颤抖,却握得极紧,半晌,张了张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他像是在犹豫什么,攥了会,便松开向内躺去。
林笙有些疲累,见他如此反复,眼神也不禁有些黯淡下来了,低声说:“陛下,您的臣子在外面拿性命拼搏,您若是事到如今还拎不清,以后我便也不再来为您施针了。您要知道,这世上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