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菲诺茨愣在原地。

地毯上的雌虫还在挣扎,努力想要爬起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过这么一会儿,苍白的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斑斑血迹,又一阵痛苦涌来,刚刚撑起来一点的身体陡然瘫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抑制环突然嘀嘀响了起来,尖锐急促,提示佩戴者的心率高到异常,可能有攻击倾向,正在发出警告,倒计时三秒结束后,就会自动释放高压电流并注射麻醉剂。

菲诺茨被声音惊醒,神色一凝,迅速上前按住抑制环上的指纹锁,把黑色项圈取下来扔掉。

“西切尔?”

他拍拍雌虫的脸,西切尔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落到他面庞,却聚不齐焦点,明显已经失去清醒,没多少意识了。

只是睁开这么一瞬,下一秒,红发雌虫就再次闭起眼,痛苦地弓起背,蜷缩在一起,冷汗大颗大颗落下,胸膛起伏着,像破风箱一样嗬嗬喘气,每一口吐出来的气都像被炭火炙烤过一样灼热。

怎么会是发情期?菲诺茨想不明白。

上辈子,西切尔是连续奔波劳累,回来之后也一直没得到休息,被折磨得身体极度虚弱,又在庆典上受伤,多种因素加在一起,才导致发情期提前,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等等,真的是提前吗?

上辈子他醒过来的时候,西切尔的发情期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雌虫被铁链捆在床上,痛苦嘶吼着,原本明亮的红眸混沌一片,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伤痕累累,皮肉都被磨烂,猩红的血液顺着四肢和脖颈上的铁索往下流,淌得满屋都是。

那一次极为凶险,西切尔的精神海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要崩溃狂化,哪怕菲诺茨持续不断地释放大量信息素,也花了半个多月,才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那他为什么会认为西切尔的发情期是提前的呢?

菲诺茨想起了原因——

因为西切尔没有说过。

严重到那种程度的发情期,对一只雌虫来说,已经是一只脚踩在了悬崖边,稍有不慎,不是损伤精神海等级跌落,就是直接狂化。

雌虫能感知到自己的发情期时间,如果真的快到了,按照西切尔的性格,哪怕明知道会被羞辱,他也一定会说出来,争取得到信息素。

可西切尔却从没有对他提起过。

这只雌虫野心勃勃,满腹心机,为了权力奋斗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等级下降,抑或者失去理智,狂化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所以菲诺茨默认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次发情期只是意外。

但如果……不是呢?

可如果不是,以这只雌虫的秉性,又怎么会不告诉他?

哪怕是像这辈子这样,戴上小道具勾引暗示呢?

他一次也没有做过。

菲诺茨神色阴晴不定。

隐忍压抑的痛吟声唤回了他的意识,他闭了闭眼,压下起伏的心绪。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状态明显不对的西切尔,释放出一些信息素,想让他先恢复一点清醒。

干净的信息素气味从他身上弥漫出来,丝丝缕缕涌进雌虫鼻腔。

红发雌虫发出一声呜咽,全身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潮红。

那双红眸慢慢睁开,似是要恢复理智,但在下一秒,红发雌虫却突然以更剧烈的频率抽搐起来。

“啊……”

他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嘶吼,脊背肌肉贲张,脖颈上青筋暴起,表情也因极度的痛苦变得扭曲,甚至有几分狰狞。

怎么回事?!菲诺茨脸色微变。

他试探着放出更多信息素,可雌虫却只是更加痛苦。

鼓起的青筋从他脖颈一路绷到手背,疯狂跳动,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剧烈震颤着,指甲也有了半虫化的趋势,变得尖锐锋利。

像是忍受不了一样,雌虫发出几声野兽受伤般的嘶嚎低吼,尖锐的指甲控制不住地往颈背上灼烧着的虫纹抓去,只一下皮肉就翻卷起来,变得鲜血淋漓。

“西切尔!”

菲诺茨一惊,立即扣住他的手腕,强行拽下来压住,喝道:“别动!”

红发雌虫一震,被抓住的手腕上筋络暴突,结实的肌肉不断隆起,但又颤抖着,仿佛本能地怕伤到什么一样,强行放松下去。

那双涣散失焦的红眸痛苦地闭上,蜷缩着身体,低低嘶吼,嘶哑的嗓音里仿佛快要洇出血来。

菲诺茨滞了滞,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闭了闭眼,抽离掉那些突兀涌起的情绪,只沉下心神,飞快思索为什么不行?

他已经覆盖掉了西切尔身体上的标记,精神上的虽然还差一点,但也不会影响什么。

有他的信息素,西切尔应该会症状缓解,可现在为什么却反过来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