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西切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很轻。

原先沉重的好像要沉沉坠下去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快极了,像是回到了最年轻的时候,没有一点暗伤和负面状态。

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跳得很高,扇一扇翅膀,就能爆冲出去很远,没有一点束缚。

从未有过的轻盈舒适,让西切尔几乎想要发出一声叹息。

他好像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软绵绵的云朵严严实实包裹,每一次呼吸,都有神奇的东西流淌进肺叶,像是清风,像是薄雾,凉凉的,抚平体内残余的浅淡痛意。

慢慢睁开眼,眼前是宽敞明亮的寝宫,金色的阳光透过洁白的纱帘,落在色彩绚烂的地毯上,静谧安宁。

西切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眼里虽然映出来了,大脑却接不到反馈。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慢吞吞的,凝聚不起来。

几次试图清醒,却都失败了,仿佛太阳底下懒洋洋的大型猛兽,从酣睡中被阳光吵醒,努力拉起眼皮,想让自己站起来,却驯服不了还在犯困的四肢,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彻底放弃,趴回地上,瘫成一张厚厚的饼。

西切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清风薄雾还在他鼻尖,只要轻轻一呼吸,就能自然地流入身体。

他本能地吸收着,感觉身体懒懒散散的,连骨缝里都在喟叹着慵懒舒适,一动也不想动。

“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西切尔愣愣转头,看到白发青年站在身边,低头看着自己,表情看不出喜怒,眸光也隐在黑暗里。

菲诺……茨……?

大脑迷迷糊糊,慢了好几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闻到的那些清风和薄雾,其实是雄虫的信息素。

淡淡的信息素飘在空气里,萦绕在他身周,随着呼吸缓缓流淌,供他吸收。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来切实的安心感,饱足的身体也懒洋洋的舒服,西切尔愣愣地看着雄虫,思维迟缓,有些反应不过来。

菲诺茨:“……”

他沉默着和西切尔对视了会儿,在雌虫呆呆的目光下,伸出手指——

戳了下他的脸。

白皙的指尖在柔软的脸颊肉上戳出一个小坑,西切尔缓慢地眨了下眼,像个呆呆的玩偶,被他戳得头晃了一下。

“有点傻。”菲诺茨淡淡评价。

语气却带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微笑意。

他目光有点稀奇地看着红发雌虫迷迷瞪瞪的样子,心想原来雌虫被信息素灌多了会傻是真的。

从西切尔发情期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里,中途除了吃饭喝水,他们基本没停下来过。

红发雌虫被他用信息素彻底填满,每一寸皮肤都浸着信息素的气味,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从里到外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庆典开始前,让西切尔脱离了发情期的症状。

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雌虫,菲诺茨微微挑眉,又戳了两下。

他还没见过西切尔这个样子。

上辈子西切尔发情期醒来后,状态一直很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保持清醒的时候很短,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也早就已经过了这个时间段。

至于之后的那几年,虽然菲诺茨也给了他信息素,但每次量都不多,只勉勉强强能够让他度过发情期,不陷入狂化,再多就没了。

他的虫纹也一直都是很黯淡的色泽,可那时菲诺茨只当是那次凶险发情期的后遗症。

他本就是想让西切尔痛苦,用尽一切报复他,又怎么会让他过得舒服?

所以他从来没在意过。

白发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沉默下去,戳着雌虫脸颊的手指也停住,慢慢收回身边。

纤浓的白睫垂下去,掩住眸中起伏的情绪,他瞥了眼还在傻乎乎看着他的西切尔,平静开口:“下来洗澡,然后穿衣服。”

红发雌虫闻言缓慢眨了下眼,慢半拍理解了他的意思,默默坐起身,想要下床。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下,暴露出底下精悍的身躯,蜜色皮肤上印着大片大片青红痕迹,胸前还带着几个没褪去的牙印,……泛着红肿。

显然是被尝了很久。

但最显眼的,还是他肩背上的虫纹,原本爬满身体的繁复纹路已经退了回来,只剩下颈后和背上的这一点,也在慢慢隐去。

被这几天连续的高浓度信息素浸泡,虫纹的颜色也变浅了一点,不再那么几近全黑,微微泛着些红,像是凝固的厚厚污灰被擦去了一层,透出了一点原本绯红的底色。

时间太短了,哪怕信息素浓度足够高,也还是不能让虫纹变回原来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