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4页)
哪怕是以高阶雌虫的身体强度,也难以抵挡滚烫炽热的岩浆,两条腿上的皮肉都在高温灼烫中溃烂,露出血红的肌理,片片脱落融化,又在强悍的恢复力下生长愈合,随后再次融解,再次愈合……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背着菲诺茨,淌过一条条流淌的火红河流,在只有乱石和岩浆的地下,一点点寻找出路。
但很快比这更糟的事情出现了,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在连续两天没有进食、没有喝水后,雄虫的生命体征开始一点点变得衰弱,奄奄一息。
他开始逐渐逼近死亡。
可在这距离地面不知多远的地下,又从哪里能找到水源和食物呢?
于是西切尔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自己的血流入雄虫口中。
起初菲诺茨并不肯喝,就好像他在昏迷中也知道这是西切尔自残换来的一样,死死闭着嘴,无论西切尔怎么掰,也始终掰不开。
那张精致的脸上染了灰尘,像脏兮兮的小花猫,如果放在以往,大概会让十分在意形象的雄虫恼羞成怒地转过去,捂着脸不给看,但在现在,上面却带着一种顽固的执拗,即便是死,也不愿用西切尔换取自己的生机。
西切尔抱着他,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哄着:
“乖,菲诺茨,喝下去……”
“听话,张嘴……”
手腕上的伤口一次次愈合,又一次次被割开,却只是徒劳地流淌下去,没有一滴落入雄虫的口中。
雄虫苍白的脸愈发惨淡,呼吸也一点点变得衰弱,西切尔的手掌也开始逐渐颤抖。
“喝下去,菲诺茨,喝下去……”
他慢慢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雄虫几乎快要感受不到起伏的胸膛,嗓音里逐渐淤堵,泛上哽咽。
“求你……活下去……”
仿佛是听到了西切尔的哀求,昏迷中的菲诺茨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让那些温热的血液流入口中,一口口吞咽进去。
大概是胃里被消化的血带来了能量,雄虫慢慢脱离了死亡的边缘,偶尔半睁开眼,却依然不清醒,像是陷入了谵妄,开始说胡话。
微弱的声音仿佛呼唤着什么,带着惶然和不安。
“西切尔……你在哪里……”
“别走……”
“不要……不要丢下我……”
“西切尔……我好疼……西切尔……”
西切尔背着他向前走,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回应。
“我在。”
“我在这里。”
“别怕,不会丢下你,我会带你出去。”
“不疼了,我们马上出去,出去就不疼了……”
然而监牢里的折磨终究是耗干了他的体力,在带着菲诺茨寻找出路的第七天,因为反复高频的损伤,他的双腿渐渐失去了自愈能力,脸色也因为大量失血变得惨白。
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缓慢,思维越来越麻木,难以转动,只是本能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某次迈步时,他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摔在地上,背上的菲诺茨也滚落下去。
有那么几秒钟,西切尔失去了意识,眼前发黑,耳朵里是巨大的耳鸣声,几乎爬不起来。
他撑着模糊的视线,用手肘撑在地上,匍匐着,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向摔在一旁的雄虫挪去。
菲诺茨……
有什么明亮的东西闪了一下他的眼睛,西切尔在恍惚中无意识地转过去,发现是菲诺茨送他的项链。
项链在刚刚那一摔中飞了出去,细细的链条跌在地面,底下悬挂的银丝小球却有一半落入了岩浆里,不断融化。
随着银丝融化,一团微弱的光从破口处飞了出来,像一群蓝色的细小光点,漂浮在空中。
几乎麻木的思维让西切尔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却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小光点们在空中上下飘飞了几下,便向西切尔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一部分没入进去。
像是一阵清凉的雨落在了干涸的土地上,西切尔精神一震,僵硬呆滞的思维恢复了几分运转,
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菲诺茨送他的精神力。
曾经被菲诺茨费尽心思取出来,送给西切尔用来保护他的精神力,现在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几近枯竭的身体再次涌现出了力量,西切尔慢慢爬了起来,背起菲诺茨,将已经融化了一半的项链捡起。
小光点们静静漂浮在空中,像是在等待什么,在他准备迈步时,才越过他,朝着一个方向飘飞过去。
西切尔怔住了:“你们……是想带我出去?”
小光点们飘回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仿佛是在回答,随后忽地散开,一粒接一粒地向远处飞去,形成了一条莹蓝色的线,指向某个通往外界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