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西切尔回来前,菲诺茨将芯片收了起来。
“陛下。”西切尔来到他面前,看了看远去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伊罗尼?
“不聊了?”菲诺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西切尔收回目光,点点头。
“那就回去吧。”菲诺茨道。
从宴会上离开,一路上菲诺茨都在想着今晚听到的,耳机里的,还有伊罗尼说的,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道,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芯片,没有注意到西切尔欲言又止,仿佛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回到圣蒂兰的寝宫,菲诺茨看了眼时间,对西切尔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西切尔不知为什么像是有些犹豫,动作微微踌躇,看了看他,还是答应了。
再等等吧……等会儿空下来了,再和菲诺茨说他想请求回军部。
菲诺茨的心思都在芯片上,见他进去,就转头来到书房,将芯片上的内容传输到光脑里,开始播放。
……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书桌上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一圈光晕,将半个书桌笼罩在内。
一幕幕画面被投影到半空,光影变幻,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
就如伊罗尼所说的,里面是一些剪辑的监控片段,大部分都是他在荒星住处的庭院里。
在荒星的期间,他全无意识,眼神空洞地坐在轮椅中,面无表情。
西切尔好像很忙,来得不多,但似乎一有空就会来看他。
他会在阳光晴好的天气里,推着他到庭院里晒太阳,坐在他身边,用低缓的声音给他读以往喜欢的故事,又或是蹲在他面前,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他的脸颊,细心照顾。
也会在他精神力暴动,所有虫被排斥退开时,硬顶着暴走的精神力攻击,咬牙忍着剧痛,靠近他,将死抓着头发蜷缩在一起的他抱在怀里,一句句安抚,拉开他的手,给他揉按脑袋。
即便被他在痛苦挣扎时死死咬住肩头,牙齿深深陷入柔韧的肌肉,流淌下鲜红的血液,也沉默忍受,轻轻搂抱着他,在他背后轻柔拍打。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菲诺茨一直以为自己浑浑噩噩,独自度过,但其实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西切尔一直陪在他身边。
后来他的精神域似乎慢慢恢复,对外界的感知开始有了反应,西切尔来得更加频繁,很多时候都是刚结束战斗就匆匆赶过来,身上还染着硝烟气。
因为精神域恢复,他再次头疼症发作,精神力暴走时,已经可以站立起来,能做得更多,西切尔安抚他似乎也越来越困难,每次从房间里出来,回到庭院的监控下时,衣襟都有些散乱,神色也有些疲惫。
直到某一次,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再出来时,脸色苍白,高大的身形似乎十分虚弱,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的蜜色皮肤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看到这里,菲诺茨按下暂停。
他看着画面里脸上没什么血色的红发雌虫,目光落到右下角的时间上。
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更早。
画面继续。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西切尔都没有再出现,等他下一次露面,监控已经换了地点,变成了伊凡亲王的宅邸。
菲诺茨记得,那段时间,他经常能从收音机里听到西切尔作战胜利的新闻,哪怕在到了伊凡亲王府后,也依然如此。
可菲诺茨也记得,雌虫在刚被永久标记后,身体会短时间内变得极度虚弱,体内信息素和各种激素的急剧变化,会让他们格外依赖雄虫,极其渴望雄虫的安抚和陪伴。
这是每只雌虫一生中仅有的感性高峰期,脆弱且不讲道理,一旦被雄虫冷待或是远离自己的雄虫,就会感到不安焦躁,颓丧无助,甚至抑郁想要寻死。
但西切尔在被他标记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他离开了能给予他安全感的地方,踏入战场,频繁作战,频繁胜利。
直到菲诺茨彻底清醒,才带着一身荣光,来到他面前,说要与他结盟,宣誓为他效忠。
他独自度过了这段虚弱的时间,又在接下来的数年,独自度过一次次的发情期,再也得不到一丝需要的信息素,只能硬扛着熬过去。
菲诺茨坐在书桌后,目光望着半空中的投影,放在桌面上的手心慢慢掐紧。
丝丝缕缕苦闷的涩意从胸口泛上来,沿着血流传到手掌,让掌心的刺痛也变得麻木。
他眼中看不出情绪,唯有空中变幻的光影落在脸上,深深晦晦。
视频还在继续。
到了伊凡亲王府后,似乎因为他已经醒了,西切尔就不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会来看他,但只是站在远处,不再靠近。
唯有在他头疼症发作,精神力暴动时,才会代替侍从们来到他身边,熟练按揉安抚,被他在意识不清中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