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书房里,菲诺茨神色无比阴沉地看着西切尔面前手拿刑具的虫,蓝眸中杀意蓬勃。

以书桌为中心,周围所有器皿包括头顶的水晶灯都炸裂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周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却仍然无法宣泄心中某种暴烈的情绪。

除了极端的怒火与沸腾的杀意外,还有深深的不甘,因为菲诺茨已经认出来,这只虫就是当初被西切尔割下头颅,带回去给卡洛斯的军火商。

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此刻再愤怒,也没办法再杀死对方一次。

菲诺茨沉着脸,盯着眼前的投影。

视频还在继续,军火商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西切尔,以他的痛苦为乐。

放血,凌迟,铰钉,星兽撕咬……

囚牢里的血越来越多,菲诺茨的眼里也慢慢染上一层血色。

红发军雌被解了下来,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唯有脸色无比苍白。

军火商踢了两脚,见没动静,哈哈笑道:“怎么,终于撑不住了?”

红发军雌任由他踢踹,腹部的伤口被踢中,冒出一大股血,他眉头蹙起,脸上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半闭的瞳孔涣散失神,唯有嘴唇不断蠕动,无声念着什么。

军火商被吸引了注意力:“你在说什么?是想叫虫来救你吗?”

他凑过去一点,仔细听:“菲……菲尔瑟?听起来不像雌虫的名字,这是你的小情虫?你想要回去见他?那恐怕是不行了哈哈哈……”

他放肆地笑着,原本已经接近半昏迷的西切尔却忽然声音一收,原本半阖的双眼也闭了闭。

军火商蹲在他身边,拽起他的头发:“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很能活的吗?这就不行——”

嬉笑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嘲弄都断在了胸腔里,军火商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重重砸在血泊中。

西切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割下军火商的头颅,拎在手中,一步步迟缓地向外面走去。

菲诺茨知道他会穿过遍布敌人的地盘,拖着重伤的身体,活着回到主星,和卡洛斯见面。

这就是为什么侍卫长给他的视频中,西切尔以那副好随时会倒下的姿态出现的原因,那些伤势也都有了解释,都是在卡洛斯交给他的任务导致的。

可是为什么,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他无声念着的,却是菲尔瑟这个名字?

书桌后,菲诺茨神色怔然。

菲尔瑟,我的宝石。

明明亲口说过,这个名字让他恶心,为什么却要在生死之间念它?好像只要念出来,就会从中得到力量,让他能继续爬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去。

画面到此为止,光脑自动息屏,书房里只剩下台灯的光晕。

菲诺茨大半个身体都被黑暗笼罩,视线停留在空中,投影已经没了,可他的眼前却仿佛还能看见红发雌虫那伤痕累累的模样。

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才离开他的吗?怎么却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落到这种地步。

胸口泛起闷闷的涩然,白发雄虫双手支着桌面,抵着额头,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冷冽起来。

他霍然起身,拉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军火商已经死了,他没办法做什么,但还有一只虫还活着。

带着满身的戾气来到地牢,菲诺茨问道:“卡洛斯呢?”

侍卫回答:“在牢房里。”

被审讯了两天,这位大皇子已经彻底没有了曾经光鲜亮丽的样子,被绑在钢架上,脸色黯淡发黄,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看起来更加憔悴萎靡了。

“怕他撑不住,所以没有用更严酷的审讯手段。”跟着菲诺茨进来的侍卫解释道。

毕竟对方是雄虫,万一下手重了,是真的会死,要是死得太快,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都说了什么。”菲诺茨道。

侍卫将这两天的供词给他。

菲诺茨翻了翻,追随者势力们基本都招了,跟他记忆里都对得上,但有关西切尔的那部分,还是和之前一样。

不知道是对方就这么死撑着嘴硬,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以卡洛斯这贪生怕死的性格,真的能坚持住不说出真相?

菲诺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他就冷笑起来,无所谓,西切尔到底是不是真的效忠过卡洛斯,现在都已经不要紧了。

他才是虫皇,西切尔只会在他身边。

把供词还给侍卫,菲诺茨踏入牢房。

脚步声让挂在刑架上的雄虫猛地抖了一下,瑟瑟发抖地喊道:“不要!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都说……”

但当他抬起头,看见菲诺茨后,脸上的惶恐一瞬间就变成了怨毒,几乎破音般咒骂道:“菲诺茨你这个该死的贱虫!你居然让他们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