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4页)

总要经历这一步的。

难不成还要和从前一样,任由彼此越陷越深吗。

她年纪小不懂,他却不是。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早晚要离开这里,不会很久了。

两三年的时间对修士来说如弹指一挥,也许某一日棠梨闭关醒来,他就得和她彻底分开了。

迟早要走到这一步。

她真的需要好好修行,才能在他离开之后保护好自己。

教徒弟这件事长空月从来不用费心思虑,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一直做得很好。

可在教棠梨这件事上,他好像也变成了初学者,几次三番碰壁。

也许这便是古话里常说的,一物降一物。

“天气不好。”良久,长空月主动开口,低声说道,“阴雨绵绵,惹人心浮气躁,在此处你大约也无法专心。”

“回去吧。顺着这道光走,不会有雨淋到你身上。”

……

就这样结束了吗?

棠梨站起身,桌上的书被人合上,妥当地封好递给她。

这样书也不会被打湿。

棠梨把书抱在怀里,慢慢地点点头,转身朝亭子外走。

大雨在她周身自觉分开,她连鞋袜都被保护得很好,一点都不会被打湿。

棠梨站在雨中抬起头,看着密集的雨点被长空月的法术仔细扫开。

一直沉默的她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师尊,你明天心情会变好吗?”

雨水顺着瓦檐淌下来,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也无所谓,袍角都没湿。

长空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真好。

至少没有再说一句“我没有心情不好”出来。

棠梨低下头快速说了句:“希望师尊明天心情能好起来。”

“回去之后我会好好修炼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匆匆跑了,走得太匆忙,半路撞见了来见长空月的墨渊,她都神不守舍地忘记打招呼。

墨渊立在雨中望着她狼狈的背影,明明半点水不沾身,她却好像被浇了个透,像极了从前见过的被雨水打湿的流浪动物。

墨渊顿了顿,很快继续往前走,按计划的时间到达如雨亭,丁点不差。

到了这里,他看见了师尊,忽然发现今日奇怪的人不止一个。

师尊站在亭子里,视线盯着雨幕,锦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显出清瘦的轮廓。

阴云下的光照着他半边侧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机的玉雕。

“师尊。”

墨渊守礼地站在亭子外面,哪怕下着雨也不进去。

这是他们这些弟子一贯的姿态。

棠梨的待遇还是足够特别了,至少她进了亭子。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长空月看似没在意来人,但话很快就问了出来。

墨渊如常道:“已经查清楚了,是外门一个叫吴正道的弟子给小师妹下的真言露,有其他几个与他臭味相投的人知情,但无更多人参与。”

长空月终于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墨渊继续道:“真言露很稀有,吴正道手中的甚至是上品。但我查了一夜,只查到是他在赌场撞了大运,赢到了那瓶真言露。”

“他对小师妹成为师尊的弟子愤愤不平,又在当日看到小师妹的风光,便起了恶意,想要小师妹出丑。”

墨渊稍稍一顿,迟疑着说:“似乎在他们这些人心目中,小师妹是个品行恶劣口无遮拦之人。只要中了真言露,就一定会身败名裂,或认下一个哑巴亏。”

长空月没有对他的猜测发表任何看法,转过身去慢慢道:“一个专门为出身不高的人举办的酒宴,围满了她清贫时相熟的人,你还查不出其他问题——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是直接说酒宴本身就存在问题了。

那么他的矛头所指就是策划这场酒宴的人。

墨渊沉吟片刻道:“弟子也这样觉得,且已经认真调查过。”

“可惜还是很干净,查不到任何问题。”墨渊微微蹙眉,“苏师侄不但没做任何多余的事,甚至竭心尽力,非常认真。”

这次他说完,师尊很久都没说话。

等雨渐渐停了,师尊才从如雨亭里走出来,银靴踩在湿润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查不查的出来其实不重要。”

长空月开口,脑海中忽然想起棠梨几次提到的一句话。

于是他便对墨渊说:“阿渊,我心情不好。”

墨渊错愕地望着他,怔怔地眨眨眼,在师尊抬步离开的时候,他猛地转身,深深鞠了一躬。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让师尊心情不好本身就是不可宽恕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