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3页)

他这么一扶,人就往前了一些,便如迎合她的靠近一样,两人之间近得只剩下一指的距离。

棠梨冷不防他靠近,鼻尖差点贴上他,吓得脑海中瞬间飘出那夜“绮梦”的画面,身子倏地收了回来。

“你要把它撞歪了。”

长空月及时说了这么一句,她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了。

她沉吟几息,觉得尴尬的次数多了,脸皮都跟着厚起来了,居然会觉得:哈哈,这种程度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棠梨很快就淡定下来,她抓了抓衣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仰头说出了自己想要的。

“其实我也不用什么赔罪礼,师尊不用搞得这么郑重。如果非要给我点什么的话,那师尊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

长空月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错不错。

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那就是有门儿。

棠梨觉得长空月还是有点没把她看得太齐全。

她这个人是鹌鹑了一点鸵鸟了一点,但有时候她也会蹬鼻子上脸。

比如现在——

“比起什么赔罪礼,我更希望得师尊一个保证。”

“我希望师尊永远都有好心情,不要再难过了。”

“就算下次师尊有什么心情不好了,能不能换一种不开心的方式?”

棠梨飞快地眨眼,手不安地在裙摆上来回拨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再看见师尊那天的样子了。”

长空月半晌没有回答。

棠梨也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别扭半天,想说要不还是收了礼吧。

别到最后保证没得到,毯子也没了。

师尊给她那个毯子颜色真的很可爱,是橘色的,和她前几天那条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很好睡。

她穿书之前有条差不多的毛毯,看见了就让她很想念。

他给她的东西都很合心意,让她舍不得还回去。

棠梨这样想着,手就偷偷摸摸往书案上挪,一点点抓住毯子的尾端,想从他手里拖过来。

长空月发现她的行动,脸上表情不动分毫。

却在她快要成功拽走毯子的时候,直接反拉回来,轻轻一扔,将毯子盖在了她头上。

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身上,遮住了视线,棠梨在里面僵住,半天没好意思出来。

长空月起身来到她旁边坐下,本来准备开口,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却在看见她蒙着毯子的模样时愣住了。

浅浅的笑意还噙在嘴角,他手僵在半空,怔怔地望着橘色的毯子盖在她头上。

橘色是暖色系,接近红色系,毯子可大可小,随心意变化,现在它并不大,方形盖在她头上,让人无端地想到夫妻成婚时,盖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长空月突然坐立难安。

他伸出去的手迟疑不定地落下,一点点将毯子从她头上掀开。

艰难得好像遇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绝密法门。

棠梨从毛毯里冒出头来,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他,长空月冰冷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抚过她脸上被弄乱的发丝。

桃花眼底幽暗难明,他语气与眼神一样深邃难懂。

但话是清晰明了的。

他说:“答应你了。”

像一朵被妥善照顾的花朵重新舒展了花瓣,一扫之前快要枯死的模样,棠梨兴高采烈地抱住了毯子。

人太高兴了就会有些忘乎所以。

棠梨便忘乎所以道:“师尊,你之前有句话说得不对。”

长空月很慢地问:“哪句话不对?”

棠梨抱着毯子掷地有声道:“师尊说什么出师什么分开,你对我也太有信心了。”

“出师这种事情,我下辈子都不一定办得到,师尊还是别对我寄予厚望了!”

她说完就抱着毯子跑了。

连这是什么毯子怎么用都没敢问。

生怕跑得慢了再看见长空月不高兴的样子。

长空月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有长久的空茫。

天光移动,日头转暗的时候,他才半梦半醒地撑起身子,一点点站起来。

起身到一半,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满桌的玉简染上鲜血,他盯着看了几眼,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想分开。

说得好听。

那不过是针对他现在对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就像其他七个弟子一样。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旦她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后悔。

她会立刻逃走的。

长空月缓缓抬手,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瓷瓶,这便是他离开三日的收获了。

要不要给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