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长空月无疑比棠梨强大很多。

他进阶之后, 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敌百,这天下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很多时候完全不如相对来说十分弱小的棠梨勇敢。

他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替他做了。

棠梨其实也不敢这么做。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 好像在里面看到了示弱和哀求。

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她双臂抱着他的肩膀有些吃力。

可在看见他眼底融化的坚冰时, 她还是努力在完成这件事。

他需要, 她就给。

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纯粹得让长空月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卑劣和失败。

他沉默地靠在她怀里, 感受着她身上的滚烫热意。

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不过十来岁,初初入世。

每当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家中,母亲总会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她什么都不说, 顾及着他不爱倾诉的性子,只安静地安抚他的情绪。

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回忆起来, 他甚至记不起来母亲的面貌。

就连他自己的面貌,在这岁月长河之中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这是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疑问,长空月微微低头, 看见衣袖中滑落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宝物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一枚早就褪色了的, 用普通丝线编织的剑穗。

红色几乎褪成了灰粉, 流苏也断了几缕,难看又寒酸。

它一直好好藏在他的袖里乾坤, 只是今日失神失意,身体也不太好,居然就这么掉出来了。

棠梨捏着那枚剑穗,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长空月突兀地伸手将剑穗拿了回去, 人立刻离开了她的怀抱。

棠梨僵在原地,看着刚才还说不走的人,突然又改变主意离开了。

他走之前给她放下了一瓶丹药,对她说:“这药能驱除你体内湿寒,每日一颗,三日便好。”

她身上那么热,他当然知道她不舒服。

药早就准备好了,他对云梦非常了解,怎会不提前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棠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连门都没走,带着剑穗化光消失。

剑穗是对剑修来说必不可少的配饰。

棠梨拿过寂灭剑,对其印象深刻,并不记得剑上佩有什么剑穗。

可师尊随身收藏着一枚一看就有年头的剑穗。

那一定是别人送给他的,具有很特殊的意义。

特殊到他一看见就要走,甚至都不想让她碰。

棠梨把药瓶拿过来,打开之后吞了一颗丹药。

很好吃。

不像丹药,倒像是糖丸。

是他亲自炼的吗?

棠梨握着药瓶缓缓躺下,用被子把自己盖好。

她思考着,剑修非常在乎的剑穗,会是怎样的人送给他的呢?

不管是原书里还是现实中,都没人提起过长空月这个人的过去。

他出场就是功成名就的时候了,千岁大能,那么漫长的岁月之前发生过什么,无人去追寻。

或许大师兄能知道一些?毕竟他是最早跟着师尊的人。

棠梨翻了个身,想到自己穿的是本限制文,剧情大多是为了恋爱和吃肉,送剑穗这么私密的事情,大部分也是道侣做的吧。

……是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吗?

他为什么不戴?

都放得那么旧了还随身携带,肯定时常拿出来看吧。

如果是喜欢的人送给他的,那这个人肯定很有分量。

不管他们为何没有在一起,当初也一定非常相爱才是。

棠梨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非常冷静地料定,明天一早师尊绝对又要反复无常。

今晚的态度等天一亮说不定就变了。

很没意思。

不过没被骂一顿就不错了,也不该追究太多其他,那就更没意思了。

棠梨蒙上被子,吃了药之后有点困,也可能是她确实很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长空月看似走了,其实根本没走。

他就站在她殿外,静静地看着连夜下起的大雪。

那掉落出来的剑穗还在他手中,它的来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记忆里也是像今夜一样的大雪天,是他元婴那日母亲给他编的。

母亲是养尊处优的族长夫人,平日里有闲情逸致了就是插花、写字和画画,从不去碰针线。

他们身上穿的衣物或者配饰,都是父亲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父亲总说母亲不爱针线,又不想自恃身份麻烦别人,那便由他多做一些好了。

也不是不能去买,可买来的哪有家人做得用心?

这剑穗是母亲第一次动手,她拆了红线,手法笨拙,编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