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3页)
墨渊觉得事情很古怪。
师尊从来不避着师妹,设结界更是鲜有。
整个寂灭峰此刻的氛围,都透着一股叫人不适的浓稠黏腻。
墨渊迟疑着道:“如今已经先安排云氏少主住下了,他想见师妹和师尊,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云夙夜是来提亲的,并且好像还和师妹有约。
墨渊纵然再不满意,也不能不认真对待。
对方出身名门,天之骄子,本就要慎重招待,再有就是小师妹。若他真和师妹有约,两人必然有些纠葛,在不确定是何等纠葛之前,最好不要擅自决定什么。
当然,这都是他个人的想法,最终还是得看师尊什么意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教导他们养育他们,他们的终身大事自然也得请示过师尊。
七个师兄弟都修无情道,没有这方面的需要,小师妹不修无情道,也确实得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能寻到天枢盟盟主之子做乘龙快婿,其实是很好的姻缘。
至少明面上来看是的。
墨渊想清楚的时候,长空月也终于浇完了花。
他拨弄着花朵娇嫩的花瓣,头也不抬道:“人既然来了,便不能不见。”
逃不过这一面。
人要面对现实。
云夙夜既然来了这里,还孤身一人前来,自然不可能一个人都见不到就走。
如果可以的话,长空月希望自己见过对方之后就能解决一切。
只还是那句话:人要面对现实。
长空月缓缓抬眸,望着窗沿下站着的二弟子,神色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表情。
但墨渊总是觉得,师尊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哀感。
抓不住又放不下。
想逃避又不甘心。
看起来还是很冷静。
可冷静有时未必是清醒和淡定。
也可能只是懦弱。
懦弱这个词似乎不该和师尊这样的存在扯上关系。
墨渊跟着长空月许久,从不对他的任何决定产生疑虑,他是最好的执行者。
他总是话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沉默寡言。
可这样一个人,也被长空月逼得越界和话多起来。
“师尊。”
墨渊斟酌着用词,尽管心里并不怎么舒服,却还是希望眼前人和他在意的人都比他舒服一些。
“师尊若珍爱这盆花,就不要总是放在窗前。”他轻声说道,“珍爱之物需得捧在掌心,如此才能尽心呵护,长久相伴。”
长空月当然知道墨渊说的不是花。
也不奇怪他能猜到一些事实。
他仍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青年长发如墨,形单影只地斜倚窗畔,对艰难吐出隐喻弟子缓缓道:“珍爱不珍爱,能不能尽心呵护与长久相伴,是截然不同的三件事。”
棠梨闭关多久,长空月就将他们之间的一切翻来覆去想了多久。
一开始确实不明白为什么离宗一趟,去了一次云梦,回来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怎么说没时间就没时间了,说要嫁给别人,就这样急匆匆地要嫁给别人了。
时值此刻,他也终于算是想明白了。
是他们错了。
错把依赖当成了爱。
所以当她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就立刻抛开了鸡肋的依赖。
“她出来了。”
长空月慢慢执起窗前的花瓶。
他说了那么多,也很清醒地将能不能在一起和爱不爱分得很开。
可他最后还是执起花瓶,珍重地放在手中。
“她肯定要去见他。”
“阿渊,你带她去吧。”
她想见他,便在他来的时候立刻出关,一出关就问他是不是来了。
不知是掐算了时间还是他们有私下的联系方法,时间这样凑巧。
他在她出关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她看起来只有尴尬,没有高兴。
她想见的人不是他。
单方面的思念没有任何价值。
只有她也想见他的时候,他们才有见面的必要。
便如同她和云夙夜那样,彼此奔赴,情意动人。
云氏是他的敌人,不是她的。若她真心爱那个人,爱到愿意和他成亲,那有朝一日她的夫君因他而死,她不知要如何痛苦。
既然以后要痛苦,现在就暂时快乐一下好了。
长空月放了她去见他,却在墨渊要求领棠梨的时候,不疾不徐地加了一句:“见到云夙夜之后告诉他,我明日一早就见他。”
夜幕将至。
他在他的地方,留不过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