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4页)

再不想看也得看了。

躲不掉了。

长空月停留的位置不是云夙夜面前,而是她身边。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与她极近地并肩而立,像是只有这样,才能不被这两人排除在外。

幽冷缱绻的桃花眼在棠梨身上流转,长空月慢慢说了句:“你想娶她?”

是疑问句。

但根本轮不到云夙夜回答。

长空月用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的音色,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这三字一落下,棠梨的手腕便被紧紧抓住。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长空月的侧脸,他却一眼都不看她,直接拉着她消失在大殿中。

他那么早就来了,听了一整场的求亲,最后只说了七个字。

棠梨是他的关门弟子。

天衍宗无人不晓他对她的关照。

他们师徒关系和睦,若棠梨真的看中什么人,为那人辗转反侧牵肠挂肚,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她已经到了可以寻道侣的年纪,云夙夜出身名门,前途无量,作为师尊,长空月该为她高兴。

可他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门好亲事。

整个大殿上安静地落针可闻,云夙夜挺直脊背站在那里。

不多时,墨渊走到他面前,打破了沉默。

“云少主,事已至此,请回吧。”

逐客令下,云夙夜变换的神色最终定格在一个温和的笑容上。

失败了

……好事情。

可这样的事情又为什么会发生呢?

难道他猜错了,长月道君并无对付云氏的想法?

棠梨不是因为他的吩咐,才一心要他死吗?

这样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吗?

长月道君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人知道长空月是怎么想的。

墨渊送云夙夜离开,大殿之上只剩下其余六个师兄弟。

他们聚在一起,也不想不通师尊怎么拒绝得那么果断。

能嫁给天枢盟盟主之子,天衍宗与天枢盟强强联合,这至少在明面上是一件极好的婚事。

外面的人若是知道了,恐怕会非常嫉妒小师妹。

哪怕是他们师兄弟七个,也没想到师尊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小七,你从刚才就盯着这罗盘一直看,到底看出什么了?”花镜缘捕捉到司命的神色,把他拉过来说:“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注意到司命的状态不好,都围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司命紧紧握着罗盘,苍白地唇瓣吐出几个字:“……死相。”

“是死相大成。”

“有人要死了……就在方才那大殿之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寂灭峰上,棠梨的状态也没比司命好多少。

她被长空月带回来,没等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就已经看不见他的人了。

他把她扔到寝殿便拂袖而去,四处寻不到人影。

棠梨僵硬地靠在墙上,从最初的紧张战栗,到后来的茫然无措,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终于又一次心如死灰般平静下来。

想不通。

也等不到。

太难了。

她神不守舍地爬上床榻,将自己完全裹住,好像这样心里就能安稳一些。

她睁着眼望着屋顶,哪怕夜色再深,也没有半点睡意。

这不可能睡得着。

这怎么能睡得着的?

今日这场求亲,棠梨想过可能会失败,但没想过是这样失败的。

她以为最多是她过不了自己那关,哪怕诱惑在前,也还是会拒绝云夙夜。

她没想到一切会结束得那么快,结束这些的人还是长空月。

他说出“不可能”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瞬间就耳鸣了。

从那时开始,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耳鸣声,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却听不见外界的一切声音。

从道场大殿回到寂灭峰,这一路瞬移扭曲的阵法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极度恶心,却吐不出来,人出了一身虚汗。

她缓缓翻了个身,汗水未褪,冷意又侵入身体,她居然发起抖来。

太古怪了。

今天的一切都太古怪了。

她曾在长空月面前表示过对云夙夜的好感。

在师尊眼里,云夙夜应该是她喜欢的人才对。

哪怕最近师尊对她冷淡了许多,也排斥了许多,但他其实也从来没有不管她,对她的要求从来没真正拒绝过什么。

她想不明白,几乎算得上是对她千依百顺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讨厌她“喜欢”的人。

今日大殿之上,他盯着云夙夜的眼神没有怒意,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神祇俯瞰众生般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怒斥都更令人心头发寒,仿佛云夙夜所有的心机、算计、完美的表演,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戏码,连激起他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