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4页)

待到云无极将天衍宗洗劫一空,他所得的法宝与秘典都会成为他跌入深渊的伏笔。

真正的赢家还未诞生。

只是——

可是——

长空月毫无预兆地吐出血来。

血溅在靠他很近的墨渊身上,也溅在他自己朴素的白衣身上。

满殿瞬间寂静下来,数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那血迹斑斑,再一次直面了他要死了这个事实。

安静的大殿忽然响起声音,长空月始终不敢触及的眼神猛地偏移,看见晕倒在地的棠梨。

她很轻,倒下的时候甚至没有带起很大声音,就好像轻盈的布偶掉落在地上。

她躺在那里,面目涨红,窒息让她终于昏迷不醒,就跪在她身边的温如玉如梦初醒地将她扶起,她四肢柔软地耷拉下来,就好像死了一样。

长空月静静地望着,拼尽全力把视线拉回来,颤抖着睫羽望向墨渊。

“阿渊。”

他开口,语调沙哑到了极点。

毒素侵入心脉,让他渴望着一个与棠梨截然不同的人。

他不会被毒性控制,也不能再多做停留。

他得走了。

从她的世界消失。

“阿渊。”他弯下腰,手按在墨渊肩头,一字一顿道:“保护好你师妹。”

“……我把她,交给你了。”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区区七个字,他好不容易才说出来。

话音落下那一刻,长空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死了一次。

墨渊什么都知道。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呆呆地望着师尊近在咫尺的脸庞,张张嘴,半晌才说出一个字来。

“……好。”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该结束了。

一切都该到此为止了。

她晕倒也好,晕倒了就不必道别,他本来也不想和她道别。

要走的时候不能多去道别,道别太久可能就没有办法离开了。

长空月缓缓直起身来,最后看了棠梨一眼,轻声说道:“都走吧。”

“我会散尽修为,化作灵脉里的生机,用另一种方式陪伴你们的。”

这是师尊最后对他们说的话。

他们没有看见他狼狈赴死的样子。

他们站在天衍宗中心道场,只看见浩瀚的灵力遍布天衍宗每一个角度,充填着天衍宗底下每一条灵脉。

只要他们听话,只要他们不违背他的遗言,好好地守护这里,不去找寻仇,那长空月散尽的生机便足以庇护这里。

云无极师出无名,最多也不过灭除一个心腹大患,并不能顺势得到所有。

但这也没什么。

没了长空月,天衍宗的一切迟早是他的,他也不急在这一年半年。

说到底长空月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只要这个人死了,其他的都好说。

来参加渡劫大典的也不只是与云氏为伍的人。

青丘也来了人,还是狐王胡群玉亲自来的。

尽管长空月毁掉了她的女儿,但胡群玉还是带着厚礼而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中毒?陨落?怎么会?

她根本想不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

太突然了。

除了青丘,天衍宗七个长老的本家也都来了,他们都还没走,还在等着自家人的消息。

人皇顾九歌也仍留在这里,对今日的变故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他长于深宫,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他太明白这场变故的缘由是什么,也实在厌恶这些。

看来修仙也并不能修心。

修士的明争暗斗比凡人更是狠绝。

这样的修士,如何指望他们可以真的悲天悯人,庇护平民?

朔风借了个身份潜入天衍宗,本想着借盛事见一见棠梨,没想到会经此变故。

他远远混在人群之中,看见了被墨渊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棠梨。

她毫无声息地垂着手臂,看上去就好像死了一样。

墨渊抱着她,看久了灵脉生机,也受够了沉默。

他转过头来,与师兄弟们对视一眼:“师尊遗命,不得复仇。”

“但我等不是奉遗命而活的弟子。”

理智很清楚就算要报仇,也不该这样鲁莽宣战。

他们应该韬光养晦,先蛰伏起来,假意顺从,从长计议。

可尊严、气节,尤其是感情上,不允许墨渊保持这样的理智。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不理智,但他不后悔,也不想改变选择。

“今日起,天衍宗与云氏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从现在开始,不敢不愿或是害怕的人,都可以离开了。”

墨渊慢慢说道:“你们只有一夜的时间。”

今夜过去,留下来的人,都会是云无极的敌人。

师尊教导他们一生,恩同再造,他们若不能为师复仇,那便是修得再高也形同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