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3/4页)

“可以。”他答应道,“本君素来欣赏聪明人,若非你罪孽深重,本君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感慨地叹息:“只可惜你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今日你是必死无疑了。”

棠梨本来都不打算折腾了。

可这人实在太恶心了。

她不得不睁开眼,清凌凌的眸子定在他身上,用平铺直叙的音调道:“我罪孽深重?”

她上下一扫云无极:“搞错了吧,罪孽深重的人难道不是云盟主吗?”

云无极丝毫不在意她的指责,甚至还笑得更开心了:“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

对于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蚂蚁,云无极不吝啬在她死之前再给她上一课。

反正今日还要等着天衍宗的收获,也不急着走,不如陪她玩一玩。

“这世间的真理都在权利和能力之下,今日你为鱼肉,你便罪孽深重。善恶之分,从根本上来说不过是生死之分。”

云无极慢慢说道:“活下来的就是善。”

“我懂我懂,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嘛,这个道理我懂。”棠梨满口应下,然后学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道,“今天我和云盟主之间,那肯定是我菜得下线,但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棠梨把玩着腰间挂着的小剪刀,漫不经心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说下一个就是云盟主了,你信不信?”

云无极不信。

他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直到他的头发忽然开始往下掉。

“……?”

云无极今日第二次感觉到迷惑。

他活到这个地位这个岁数,已经很少会为什么事情迷惑了,今日居然有两次。

他抬手摸了摸头发,满头乌发本来整整齐齐绾着,现在却七零八落没剩下多少。

他秃了?

棠梨从躺着换做坐着。

她先是忍笑,而后是大笑,最后笑得满地打滚。

她现在是真的不把任何人任何事当回事了。

就算强大如云无极站在她面前,她也能在他头上动手。

看他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来气,纵然万物剪和星辰图都是上古神器,她这个状态再不把云无极当回事,拿神器去硬碰神器也没好下场,那她也得让他吃点苦头。

云无极站在那里,就觉得凉飕飕,挺秃然的。

他马上意识到是棠梨做了什么,迅速蒙住脑袋,难得失态道:“这次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是让所有人一起失神。

现在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他剃了光头。

若无神器护体,这剃头的东西岂不是要直接割破他的命门?

云无极再无之前的随意,他沉下脸来,断无再让棠梨活下去的可能。

棠梨看着一道剑光朝她袭来,坦然地没做任何抵抗。

这局盘不活了。

这还咋盘啊。

手都抬不起来了,快拉倒吧。

不过天道可能真的不甘心她就这么解脱,她最后还是没死成。

棠梨眼前刺目白光闪过,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刺耳的剑刃摩擦声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了挡在身前的人。

……是云夙夜。

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意外多一点。

仿佛她本来也有预兆自己可能死不了,但她没想过会是这个人救下她。

她怔怔望着云夙夜持剑替她挡住生父的致命一击,并在云无极怒斥之前先声夺人道:“父亲不能杀她。”

云无极从来就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他杀不了的。

他绝对不会留下让他如此蒙羞之人,哪怕是他唯一的儿子求情也不行。

“让开。”

云无极不为所动这一点,云夙夜早有预料,棠梨也不意外。

棠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云夙夜再次挡得严严实实,一寸不露。

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她听见云夙夜抬眸对他父亲说:“父亲,她死了我也会死。”

他一字一顿道:“我与尹师妹发过同心誓,她死我死,她活我活。”

“父亲,我不想死。”

云夙夜直白地看着自己的生父,恳求道:“别杀我。”

是“别杀我”,而不是“别杀她”。

云无极倏地眯起眼睛,盯紧了云夙夜。

棠梨在云夙夜背后,看不见云夙夜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坚决。

他嘴上在恳求,但身形没有任何弱势,姿态非常挺拔,不卑不亢。

棠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把自己身上的因果线给一刀切了,现在再看云夙夜,产生不了任何特殊的感觉。

从前不喜欢他,至少还会讨厌,现在连讨厌都没了。

就好像看谁都是一棵树,一朵花,没有任何独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