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3页)

绿绮立刻接话:“婢子省得。都从府上走,分项列明,方便清账。”

祝明璃满意地点点头,有得力助手,沟通效率就是很高。

还是那句话,反正娘子成日都在府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绿绮也不怕出差错,先布置下去再说。若非要安排详尽、计划周全再动手,往往就会一直耽搁下去,成不了事。

她一走,堂下众人忍不住放松了点儿。掌事婢子离开了,想必娘子也不会久留。

祝明璃确实没有继续听禀,而是转头看向沈令姝:“令衡今日在做什么?天寒落雪,总不能还在打马球吧?”

有人分担火力,沈令姝巴不得把他推到台前,立刻道:“没打马球,有时在房中看书,有时去木材铺瞧瞧。前几日还在问管事账目的事儿,说是木材铺的账太繁杂,捋不明白。”

虽然沈令衡一幅不学无术的纨绔味儿,但他确实是要做学问的。京城上下,只要有点家底的子弟皆需读书,即使从武,也要识字知书才能研读兵书,从史册中的战役汲取经验。

比起沈令仪、沈令姝两名更亲近的小娘子,祝明璃确实有些忽略小郎君,便对侍立一旁的婢子道:“去将令衡唤来。”沈令姝从旁学着,沈令衡也不能缺席。识人用人是基本功,做什么都要用到。

没过一会儿,沈令衡便从堂外进来,见这阵仗,吓了一跳:“叔母这是?”他震惊地看着沈令姝,“二房谁又贪污了?”

沈令姝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能不能盼点儿好的。况且阖府上下都知道主母要听各处汇禀,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了,只有他整日不闻不问,只知道从大厨房索要吃食。

果然,祝明璃一听就蹙眉:“二房内,你与四娘都是主子,为何只有四娘管束下人,你丝毫不插手分担?”

沈令衡反驳:“谁府上郎君管这些事儿?都是女郎在操持。”

太好了,众人最爱看这种不会看眼色,一心吸引火力的戏码。

祝明璃吸了口气,道:“若是二房只有你一人,你也不管?”

沈令衡:“那不是还有主母吗?”

祝明璃正色道:“你三叔不管,是因为他有公务在身,成日不在府上。你可以做甩手掌柜,我也可以。”前世她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没了记忆,也不知当时是个什么光景。

沈令衡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在叔母来之前,是大房在管,那会儿与此时是天差地别,平常回府连个热乎的饭都赶不上,别提整洁的院落、舒适的寝具……

他心里对叔母是很感激,但架不住脑子里那套“郎君只谋公务,不应操持琐事”的观念根深蒂固,半晌说不出话来。

祝明璃摇摇头,在手册上继续写:纠正小郎君思想陋习(长远计划,斟酌而行)

沈令衡见她写字,头皮一紧,又不敢问写的什么,心里七上八下跟被猫抓似的。

这种考核作答,考官还要沉默打分记录的场面,从古至今,没人能淡定面对。

他这些年打马球,倒是学会了见风使舵,当即走过来在祝明璃下首坐下:“叔母,我这就多看多学。”

祝明璃与他对视,在沈令衡忐忑却不诚恳的目光下,不发一言,低头继续写:沈令衡年度评语:浮躁顽劣,会察颜观色,但手段极浅。本性不坏,虽略有改善,然改善余地仍巨,不合格。

沈令衡浑身刺挠,很想问她到底在记什么,是好是坏,给个准信儿行不行。

他求助地看向四娘,换来沈令姝看好戏的嘲笑。

终于,祝明璃停笔,对沈令衡道:“不会识人,何以用人?不驭仆从,何论御兵?一院难治,何谈治军?微事不为,安成大事?”她点着桌上的账本,发出“嘭嘭”闷响,“你连看账都看不明白,怎么指望不被诓骗?军中庶务难道就全部托手与人,粮饷辎重被贪了都不知。你若真有从戎立功之心,就该多请教你三叔,而不是空负武艺,诸事不顾。”

一番话训得沈令衡无可辩驳,心头震荡。

不过请教三叔还是算了吧,沈府的家教很简单,就是打。他至今还记得三叔跪在演武场被抽鞭子的画面,满背的血痕,硬是一声不吭,不敢想从小到大挨了多少打才这么能忍,轮到他,又要多少倍地传承下来。

沈令姝在一旁听着,才开始见沈令衡面红耳赤很是有趣,但渐渐听出味儿来,震惊地道:“从戎立功之心?阿兄你想投军?!”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没头脑的混账玩意儿,只会打马斗殴,唯有祝明璃窥见其胸中志向。

沈令衡避而不答,别开脸:“你别问。”

祝明璃又拿起笔,在年度评语上添:对亲近之人态度恶劣,缺乏耐心。